
胳膊被大力拉扯,溫玖寧卻沒動一步。
“不去。”
她執拗地站在原地。
“你怎麼不問問她是怎麼欺負我的?”
許是溫玖寧從未講過這樣的話,麵前的裴硯深愣了一瞬,
猝然笑了,
“寧寧,原來你會講這樣完整的話。”
裴硯深的眼神帶著幾分陰冷,唇角勾起,帶著幾分嘲弄。
下一秒,他倚在窗邊摸出香煙點燃,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,
“既如此,那你也應該明白,比起一個正常人,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傻子講的話。”
“不道歉也行,你大可以試試。”
瞬間,徹骨的寒意和遲來的恐慌迅速攫取了溫玖寧的心臟。
她僵在原地,
看著裴硯深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門外。
原來…原來他知道。
他知道她裝傻,知道沈靜姝挑釁她,知道她知道了他與沈靜姝的一切。
可仍舊沒有一句道歉,也沒有一絲愧疚。
裴硯深的報複來得極快。
下午熱搜上便出現了沈靜姝的控告視頻。
她纏著紗布,聲淚俱下地篡改著事實。
人類都喜歡看熱鬧,紛紛在視頻下方留言,
“是那個傻子溫玖寧嗎?我上學的時候和她一般,你們不知道,她背地裏可壞了,經常霸淩低年級的小孩。”
“裴硯深的表妹都被這樣對待,可想而知她平時為人處世是怎樣下賤。”
“怪不得是個傻子,聽說她媽之前是個歌女,把她爸灌醉後才爬上了床。果然,又是個有媽生沒媽教的壞種。”
“就算她媽現在還活著,估計也就隻能教教她女兒床上怎麼伺候好男人吧!”
......
一條條的評論翻過去,溫玖寧心中的憤怒和狂躁讓她幾乎想要撕掉一切東西。
她迅速聯係了認識的公關,剛準備將一切事實都發過去時,
門外一群人便闖了進來。
“夫人,裴總要求我們帶您出去避避風頭。”
她有些疑惑,正要給裴硯深發去消息時,便被捂住口鼻帶上了車。
再次醒來時,她被捆綁在了一張床上。
原來,裴硯深不是要帶她避風頭,而是帶她去了精神病院。
麵前,醫生已經拿起電擊棒,說笑著便要往她胳膊上放。
她拚了命地叫喊著,
“我沒病!我沒病!”
“放我出去!”
“裴硯深!放我出去!”
......
喉嚨喊破,卻仍舊沒有阻擋住電擊棒帶來的刺痛。
皮鞋聲輕而散漫,落在不遠處。
意識迷離間,她看見裴硯深一臉陰狠地替她拂去了額角的碎發,
“寧寧,我講過的,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傻子講的話。”
頭頂的白熾燈嗡嗡響,四肢百骸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,一點點彙聚心臟。
裴硯深,你怎麼能這樣對我......
那一刻,瓢潑大雨帶來洪水,衝斷了溫玖寧築了幾天的堤壩。
第一天,他們不讓吃飯,不讓喝水,不讓睡覺,溫玖寧吊著一口氣撐著。
第二天,他們一鞭子一鞭子地抽她的後背,直至鮮血淋漓也不肯停下。
第三天,他們讓她站在糞坑內,一桶桶的排泄物澆下去,逼迫她道歉。
......
兩周的時間,溫玖寧被放出去時,
已經從昔日那個陽光明媚的大小姐變成了陰溝裏的老鼠。
脊梁,被根根折斷。
尊嚴,也被碾成了灰燼。
出來的第一時間,她便回家洗了個澡。
熱水順流而下,背上和心上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。
隔著一扇窗戶,她看見外麵大雨滂沱。
黑傘下,裴硯深身形修長,麵容冷峻,
將懷裏的沈靜姝護得紋絲不漏。
打開門,裴硯深見她回來,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。
原本,他隻想給她一點教訓,
卻未想,她傷得這樣重。
胳膊上的傷口密密麻麻,似是蟲子一般爬滿了裴硯深的心臟。
見他愣住,懷裏的沈靜姝低聲啜泣著,
“表哥,快放我下來,不要讓嫂嫂看見又惹得她不開心了。”
“畢竟我的臉......”
聽見這句,裴硯深迅速反應過來,
手上的力度緊了幾分,
“別怕。”
“以後在這個家,誰要再敢對你不禮貌,我會懲罰她。”
溫玖寧聽著,心裏早已隻剩下麻木。
她回到了客臥,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。
既然裴硯深已經知道她是裝傻,那她也沒必要再裝下去。
她常穿的衣服,這些年買下的首飾......
一樣一樣,都被她收進了行李箱。
就在她收拾完一切行李後,裴硯深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“寧寧。”
她沒理。
仍舊收拾著衣櫃。
身後,裴硯深張了張嘴,有些不知道怎麼該開口。
他沒想把她傷得這麼嚴重的。
“寧寧,我隻是…隻是想給你個教訓。”
“我沒想......”
他話還未講完,便被溫玖寧開口打斷道,
“我知道了。”
見狀,裴硯深頓了頓,緩緩開口道,
“你放心,寧寧,隻要你能和靜姝和平相處,你裝傻的事情我不會講出去。”
“另外,你不是一直想去追極光嗎?等我忙完這段時間,我們就去,好不好?”
溫玖寧沒吭聲。
“這是吩咐廚房給你煮的紅棗銀耳,你趁熱吃。”
講完,裴硯深放下碗便走出了門。
留下溫玖寧愣愣地坐在床上。
淚水落在褲子上,暈出一片水痕,
她端起碗,一點點將紅棗銀耳湯喝了進去。
可越喝越發現,身體以一種不受控地速度迅速熱了起來。
她止不住地撓著皮膚,卻怎麼也止不住那股熱。
很快,她反應過來,
她被下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