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咬牙,“我沒有做過的事情,一件都不會承認。”
傅鶴也笑了笑,問:“你記得這裏有個花店嗎?”
花店......
我記得,十歲的傅鶴把所有的零花錢掏出,在我生日那天,送了我九十九朵玫瑰花。
我和弟弟是龍鳳胎,生日同一天。
可十歲這天,因為爸爸帶弟弟去辦護照,忘記給我買禮物了。
我抱著膝蓋躲在房間哭。
那時候的傅鶴,是一道溫暖的光。
給了我從父母那裏失去的偏愛。
可惜,現在不是了。
傅鶴點了根煙,眼尾淚花泛濫。
“他爹的,今天我本來說朋友一場來接你,你還是那麼高高在上,讓人熱臉貼冷屁股,你放心陸雪,老子沒這個興致!”
“我一路跟在你爸車後,看見那牌照,你知道我多難受嗎?!”
“我一早就知道那人玩得花,在外麵包養了女人,我千算萬算都沒想到是你啊!”
“好嘛,陸雪,無所謂了。我來你家就是躲躲雨,不是找你的,你別自作多情。”
“你家樓下那花店有人包了九十九朵玫瑰給我,我準備接受了。她追了我兩年。從我在法國聯係不到你那天開始,她都對我不離不棄,你說,我選誰是不是很清楚?”
不等我再說什麼,他掐了煙,脫下西裝裏麵幹淨的襯衣,披在我身上。
他說:“出醫院了,就不要再穿爛衣服賣慘給人看了。”
我沉默不語,看著他遠去。
我隻想知道,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我打通了醫院院長的電話。
接電話的是醫二代,院長兒子,叫何時,約莫三十出頭。
我們是在江畔見麵的。
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,我遠遠就聞到了,隻想吐。
何時岔開話題,說:“你看那邊。”
爸媽笑容滿麵,圍簇著弟弟和弟媳。
時隔十年,我第一次見到弟弟。
我一時心急,衝上前找他。
就想和他說說話,難道這十年,他一點都想我嗎?
剛上前,我就聽見弟弟和媽媽在說話。
“媽,姐竟然出來了?她怎麼樣啊......”
“怎麼,你還想她了?可你出國留學這些年,也沒見你給她打一個電話啊。”
“媽,不是你和老爸說家裏經濟條件棘手,隻能供一個人出去留學,怕姐姐和我爭,所以就找了個借口把姐往醫院送,還說正好能得一筆保險金賠償嗎?”
“那不都是為了你啊,家裏這些年,真是為你操碎了心,為了你將來能有好的工作,好的身體,好的家庭和婚姻,爸媽真是盡力了!”
我聽著她們的話,心如同墮入寒潭。
何時追上來,伸手就要來抱我,問:“怎麼了?怎麼不叫你爸媽?”
我甩開他,又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一見到他,十年的精神病院生活曆曆在目。
一日三次的打針,流水的飯食,和畜生活著差不多。
躺在病床上,我的肉體無數次潰爛。
精神也早已漸漸被摧殘得不成樣子。
當所有人都指著你說你有病,你就是有病,抗拒不了。
可這些年我被他們的話麻痹了,從沒再想過:“我是不是沒病?”“我是不是健康的?”
原來我真的一直是健康的,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。
哪怕沒進精神病院,我也是個乖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