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搖了搖頭。
剛換好衣服,我出去上廁所,聽見廁所傳來聲音。
“哎呀,你那姐姐真難看,你爸也是,竟然讓我分一套定製款衣服給她,她也配?”
“你們不是說她不挑的嗎?怎麼一回來就拿我的東西,你們家一開始可不是這樣說的!”
陸柯說:“我回來給你買新的,她十套加起來比不過你一套。”
弟媳婉婉一笑,“算了,我又不是什麼窮酸貨色,天天住醫院什麼好東西都沒用過。反正她那套衣服也是贈品,估計她都不知道她衣服拉鏈有問題。”
“不過我告訴你,你們說了這房間是我的就是我的,讓她睡沙發或者開旅館去。”
陸柯說:“不行,你就和她擠擠,她都十年沒回家了。”
弟弟替我說話,我心間一暖,直到我聽到他接下來一句話:
“五年前把她送進精神病院,就是爸媽要把爺爺遺產都轉到我名下,這一晃眼她都在精神病院住十年了,我心底過意不去。”
我感覺有人掐我脖子,呼吸不上來。
弟弟和弟媳還說了些什麼,我聽不清了。
爺爺的遺產?所以我沒有得過情感缺失是嗎?
所以當年爺爺離世,我很難過,她們是心知肚明的嗎?
這些對話,讓我想起弟弟。
我的壓歲錢,會分他一半。
一碗牛肉麵,牛肉我也都給他吃。
可這十年,他好像銷聲匿跡一般。
除了偶爾幾句微信群發問候,從來沒來醫院看過我。
我正要細想,爸爸扯著嗓子喊我,“陸雪!傅鶴找你,你怎麼不接人家電話啊!”
“陸雪”這個名字,是刻在肌肉裏的記憶。
我立刻板正地站起來,顫抖著說:“爸,我來了。”
在精神病院,不聽話的人,要繞操場跑十圈,美其名曰鍛煉身體。
一出門,傅鶴一身潮濕,放下雨傘。
我自卑低頭。
爸爸拉過弟媳,說:“乖女兒,你媽媽馬上接你弟弟回來了,剛好你弟媳沒衣服,要去買幾件。我們就先出去了,你先和傅鶴聊著。”
我側過頭,不想聽這拙劣的謊言。
傅鶴陰沉著臉,一把拽過我進廁所。
“陸雪,你是真的賤。”
“這麼多年不聯係我,我還真以為你在精神病院過得不好,結果你是傍上大款看不上我了是吧。”
我皺起眉頭,說:“你在說什麼?你知道我這十年過得什麼日子嗎?”
傅鶴亮出證據,是一張爸爸的車牌照。
他說:“別拿我當傻子了,陸雪。你爸的新車是從哪裏來的,那不就是你們精神病院院長兒子的車嗎?”
“不過也就是那種糟老頭子要你了,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!你看看你臉上的疤!”
“你真以為我會等你十年啊,陸雪!”
最親近的人,最會往傷口上撒鹽。
我搖著頭,雙目猩紅。
“我都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。”
我不知道,爸爸怎麼會和醫院院長認識呢?
也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。
傅鶴擺明了不相信,他翻出一條朋友圈給我看。
“你當我傻逼嗎?你看看你爸和大院長稱兄道弟,笑得有多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