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昭寧再次醒來時,身邊已換了個丫鬟秋月。
她渾身虛弱,隻能安心養傷。
傷好之後,她還是親自去了亂葬崗,將青禾屍骨收了回來,尋了一塊好地,安葬立碑。
除此之外,她誰也不見。
秋月試探著開口:
“王妃,王爺心裏還是有您的。這些天他請了最好的太醫來,每次夜深也會來看看您,還送了這許多價值不菲的珍寶來......”
沈昭寧的目光在那堆金銀珠寶上停留了一瞬。
她還看見一支熟悉的玉簪,那日她摔斷的簪子,竟被修複好了。
但她隻是平靜道:“把這些都送到青禾父母手上。”
秋月震驚道:“旁的也就算了,這簪子是王爺那日找了匠人,日夜盯著親自修複的......”
沈昭寧沒有說話,秋月隻得照辦。
離假死之日還有七天時,簫臨淵來了。
他大步走進來,滿臉怒容:
“這陣子你不見我也就罷了,如今瑾年病成這樣,高燒不退,一直喊母妃,你都不去看一眼,隻縮在屋裏為一個丫鬟傷心?”
沈昭寧放下手中青禾的舊衣,聲音淡漠:
“他不是要顧錦瑟做母妃嗎?喊的自然也不是我。”
簫臨淵一時語塞,竟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半晌,他的聲音軟了下來:
“他喊的自然是親娘。他雖然與錦瑟走得近些,也隻是因為你過分嚴厲,他一時貪玩罷了。”
沈昭寧覺得諷刺。
簫瑾年為什麼親近顧錦瑟,那是因為簫臨淵自幼就日日帶著他去,從小便讓他叫“錦姨”。
簫臨淵還自顧自地來拽她,蹙著眉責怪:“如今他高燒,錦瑟更是親身照料,哪像你——”
“那我去便是。”沈昭寧避開他的手,起身往外走。
簫臨淵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忽然覺得心裏很不舒服,他印象中的沈昭寧,會因為他留宿而欣喜,會因為他一句關心而臉紅。
這幾日卻都這般冷漠,而他竟然也為此煩躁不已,輾轉反側。
他究竟怎麼了?
這不是他曾經希望的嗎?
簫瑾年房間裏,床上那個小人看見她,眼眶頓時紅了,卻倔強地別過臉去:
“我不要你!你來幹嘛!我不要見你!滾!滾出去!”
沈昭寧點了點頭:“很快你就見不到我了。”
她轉身要走,簫瑾年猛地抬起頭,小嘴哆嗦著。
而門口,顧錦瑟攔住了她。
“姐姐,王爺請了神醫來,一是為世子治病,二也是為我安胎。姐姐不會生氣吧?”
沈昭寧攥緊手心,拚命壓住翻湧的殺意。
前兩日,皇帝已傳信給她,顧錦瑟下毒之事已經查明,不日便將嚴懲。
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,扯了扯嘴角,甩開了顧錦瑟的手。
可下一秒,顧錦瑟附在她耳邊,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:
“你不惱,可我卻怒,如今我懷了孕,王爺也不肯抬我入府,定是你擋了我的路。”
話音未落,她猛地拽住沈昭寧的手,往自己身上一拉,整個人向後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