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錦瑟摔在地上,身下迅速洇出一點暗紅。
簫臨淵衝進來時,看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“沈昭寧!她替你照顧孩子,你竟還推她?!”
顧錦瑟紅著眼抓住他的衣角,虛弱道:“王爺......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太醫們蜂擁而入,滿室慌亂,好在保住了胎。
門口,簫臨淵臉色鐵青:
“你再三挑戰我的底線,我真是饒你不得!來人把王妃關進地牢,關上七日,好好學規矩!”
“是她自己跌倒的!”沈昭寧掙紮著,“我沒有推她!”
“屋裏沒有旁人,她怎會故意跌倒,何況她還懷著孕!”
沈昭寧張了張嘴,想到了簫瑾年。
他看見了,他應該看見了。
可她又想起這兩世簫瑾年對顧錦瑟的喜歡,對自己的厭惡,索性閉上了眼。
不再多此一舉,被盛怒的簫臨淵扔去了地牢。
地牢裏。
第一天,沾了鹽水的鞭子抽在背上,皮開肉綻,沈昭寧咬著牙扛了過去。
第二天,竹棍夾住十指,用力收緊,骨裂聲和沈昭寧的慘叫聲都清晰可聞。
行刑的婆子冷聲道:“王妃可要看清了,這個家裏誰才是真正的女主人。”
第三天,她被按進水缸裏,一點點窒息,一次次撈出來,又一次次按下去。
沈昭寧奄奄一息間計算著日子,她怕是等不到假死藥發作,便要真死在這裏了。
最後一天,她被吊起來,雙手縛在頭頂,腳尖勉強點地。
一個婆子拿著匕首走過來,在她臉上比劃:
“最後一天,便是這毀容之刑。王妃這張臉,劃上幾刀,看你還如何勾引王爺。”
刀刃貼上臉頰,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顫栗。
與此同時,王府正院。
神醫為簫瑾年診完脈,眉頭緊鎖:
“王爺,世子的病不似普通風寒,倒像是......中毒。容臣再查幾日。”
“王爺放心,聖上對皇家血脈一向重視,臣必當用心醫治。”
簫臨淵心頭一緊。
這幾日上朝,皇帝看他的眼神格外冷漠,甚至提點他,不要與不該交往的朝臣來往過密。
他本以為是皇兄對他勢力漸大起了忌憚,可如今想來,似乎另有隱情。
他想去問沈昭寧,又想起她那冷漠的眼神,一時間竟也邁不出步子。
直到七日前的最後一晚,簫臨淵似乎聽到一聲慘叫,心臟猛地一縮,猛坐起身就要走。
床上的顧錦瑟一把拉住他,聲音發顫:
“天明時她就要出來了。王爺連這一時半刻都忍不了,是不是已經愛上她了?不要我了?”
簫臨淵渾身一僵。
他心裏浮出一種異樣的感覺,一種讓他無法開口反駁的感覺。
他隻能啞聲道:“我隻是去看看瑾年。”
顧錦瑟這才鬆了手。
簫瑾年房裏,孩子燒得滿臉通紅,嘴裏還喊著母妃。
他心頭一軟,應道:“父王在。”
簫瑾年緩緩睜開眼,看清是他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:
“父王,我說的都是氣話,我隻要母妃,不要旁人做我母妃......”
“你隻會有一個母妃。”簫臨淵安慰著,替他擦淚。
簫瑾年哭得更凶了:“其實那天、那天我看見了......”
簫臨淵瞳孔驟縮。
......
地牢裏。
沈昭寧被吊了整整一夜,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。
下一瞬,心臟忽然一陣劇痛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炸開。
她艱難地抬起頭,看見天窗透進來的一絲白光,知道是假死藥終於發作了。
眼前漸漸發黑,呼吸越來越弱。
她聽見了刀子掉在地上的聲音,聽見有人尖叫著喊:
“不好了!王妃沒氣了!”
“完了完了,你們這群蠢貨,怎下了死手!”
“都是按顧姑娘吩咐辦的啊,這可如何是好!”
除此外,她還聽見地牢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王爺!王爺您怎麼來了?”
“我怎麼不能來?”簫臨淵說著,“我已查明,王妃沒有推人,是受冤,將她帶出來。”
一群人忽地撲通跪倒,一言不發。
沈昭寧恍惚中,有一點迷茫。
那個從不正眼看她的王爺,竟有一天替會她喊冤。
她想睜開眼看看,那人是不是被迷魂了,可她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意識越來越模糊,簫臨淵還在說什麼,她已經聽不清了。
終於,什麼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