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把剪刀實在太鈍了,它根本不是在剪頭發,而是在生生往下絞、往下扯!
我死死咬住下唇,從牙縫裏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村頭的大喇叭裏,宋珍珠的聲音已經完全陷入了一種病態的亢奮中。
她似乎越念越覺得刺激,甚至開始朗讀那些極度隱秘的細節:
“鄉親們,你們聽聽這日記裏寫的!這破鞋說那老男人脫了褲子......”
“居然還在大腿根的內側,自己用針刺了一個權字!”
“哎喲喂,真是有夠惡心的死變態!老豬玀配小狐狸精,真是絕配了!”
宋珍珠那清脆的嘲笑聲在廣播裏回蕩,
底下的村民們聽得津津有味,人群中時不時爆發出極其下流的哄笑和不懷好意的口哨聲。
“大腿根刺字?這老東西玩得還挺花啊!”
“查!今晚全村男人洗澡的時候都互相盯緊點,看看誰腿根有個權字!”
我的心臟在胸腔裏極其劇烈地跳動著。
那個“權”字,是致命的最後一擊。
村裏的年輕一輩或許不知道,但在公社的陳年檔案裏,
大隊書記宋大權,年輕時為了向上麵表忠心曾經發著狠,自己用繡花針和藍墨水,在大腿根死死刺下了一個“權”字!
這個極其隱秘的身體標誌,除了他自己和他那個早已過世的發妻,
在這個村子裏,就隻有偶爾去公社翻閱過舊檔案的我知道。
而現在,他最疼愛的女兒,正拿著高音喇叭,
向全村的人,聲情並茂地轉播著她親爹的床笫之私和身體秘辛。
“嘩啦——!”
一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泔水,混雜著爛菜葉和餿了的豬食,被人從頭到腳澆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把她拉去遊街!讓隔壁大隊也看看這破鞋的下場!”
“遊什麼街,直接浸豬籠!淹死這個敗壞門風的爛貨!”
群氓的暴行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 潮。
就在一個漢子拿著麻繩,準備像拴狗一樣套住我脖子的瞬間,
打穀場外圍的人群,突然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劈開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幹什麼呢?!都沒幹農活,在這聚眾鬧什麼事!”
一道極其威嚴的怒喝聲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去公社開了一上午會的大隊書記宋大權,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,
推著那輛全村唯一的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,黑著一張威嚴的臉,出現在了打穀場的入口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