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想念你火熱的胸膛......呸!真是不堪入耳!”
宋珍珠在廣播站裏添油加醋地念著,
甚至嫌日記本上的內容不夠勁爆,開始自顧自地加上了最惡毒的辱罵:
“大家夥兒評評理,她宋念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醃臢事,一點都不稀奇!誰不知道她那個早死在農場改造裏的親媽,當年就是個作風不檢點的破鞋!”
“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基因裏就帶著臟病,生出來的女兒也是個天生勾引男人的爛貨!”
這句話一出,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錐,狠狠鑿進了我的心臟。
我那一生清白,為了護著我才被下放勞改,最終活活病死在農場風雪夜裏的母親,
竟然被這個蠢貨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潑臟水!
打穀場上的村民們聽了廣播,像是找到了更理直氣壯的施暴借口。
“原來是個老破鞋生的小破鞋!”
“難怪長了一副狐 媚子相,骨子裏就是臟的,連祖宗十八代都沒臉見人!”
胸腔裏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火,在這一刻徹底將我的理智燒成了灰燼。
我猛地掙紮起來,想要站起身去撕爛那個大喇叭,去撕爛宋珍珠那張噴糞的嘴。
可王鐵柱和另外兩個壯漢死死地將我按在泥地裏。
就在極度的屈辱幾乎要將我逼瘋的瞬間,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冰冷的清明。
我不能瘋。
我今天布下這個局,受盡屈辱,不是為了在這裏發泄無用的怒火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停止了無謂的掙紮。
到了拋出致命誘餌的時候了。
我猛地抬起頭,衝著高處廣播站的方向大喊:
“宋珍珠!你光在這裏念那些胡編亂造的信算什麼本事!你敢不敢念日記的最後三頁?!”
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打穀場上炸開。
“那裏麵寫了那個老男人每次上床前的德行!你敢念出來,讓全村人聽聽那是誰的做派嗎?!你敢嗎!!!”
周圍的村民都被我震住了,王鐵柱也愣了一下,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半分。
在他們看來,我這是被逼急了,破罐子破摔,想要拉全村的男人下水。
可隻有我在心裏默念:快咬鉤吧,蠢貨。
廣播站裏安靜了兩秒。
“念就念!怕你啊!你以為把那個老光棍的底細抖出來,就能保住你的賤命了?!”
大喇叭裏很快傳出宋珍珠翻動紙頁的聲音。
緊接著,她那傲慢又充滿嘲弄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村子上空:
“鄉親們都豎起耳朵聽好了!‘他每次猴急地脫褲子前,都要習慣性地幹咳兩聲,咱們這是在進行深刻的靈魂交流,要注意保密紀律......’”
宋珍珠念完,得意洋洋地在廣播裏放肆大笑:
“哈哈哈!笑死人了!大家夥兒聽聽,一個老光棍,爬女人的床還要打官腔!真以為自己是大隊部裏的領導幹部呢?!”
宋珍珠在笑。
可打穀場上原本跟著起哄的村民們,卻在聽到這幾句話後,笑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氣氛變得有些詭異。
村民們麵麵相覷,互相交換著狐疑的眼神。
聽著大喇叭裏宋珍珠沾沾自喜的嘲笑,我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放鬆了下來。
我在冰冷肮臟的泥地裏,緩緩鬆開了那雙流血的拳頭。
接下來,就等這顆核彈徹底引爆了。
然而,我低估了這群群氓的惡毒,
哪怕他們心裏犯了嘀咕,對弱者的施暴也絕不會停止。
剛才踩碎我鋼筆的胖嬸子,一把扯過旁邊一個婦女手裏的東西,氣勢洶洶地朝我大步跨了過來。
“管那野男人是打官腔還是放屁!先剝了這狐狸精的皮再說!”
胖嬸子手裏拿著一把大剪刀。
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,將那把生鏽的剪刀狠狠抵在我的頭皮上,
“大家夥兒按住她!先把她的頭發剪成陰陽頭,我看她頂著個禿瓢,還敢不敢去跟人‘靈魂交流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