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消失了整整三天。
王翠蘭的電話幾乎打爆了我的手機,我一個都沒接。直到第四天,我算準了她的耐心耗盡,主動撥了回去。
“媽,我臨時出差了,在山裏,信號不好。”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,還夾雜著一絲壓抑的興奮。
“出什麼差!你是不是想賴掉給阿豪買房的錢?”王翠蘭在電話那頭咆哮。
“怎麼會呢?”我輕笑一聲,“媽,我這次出來就是為了一個大項目。隻要這個項目成了,公司會發一筆十萬塊的獎金。到時候離首付不就更近了嗎?”
“十萬塊?”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我能想象到王翠蘭和李豪隔著聽筒對視時,眼睛裏迸發出的貪婪光芒。對他們來說,這是個足以讓他們瘋狂的天文數字。
“真的?那得多久?”王翠蘭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快則一個月,慢則三個月。這段時間你們千萬別找我,也別去公司鬧,萬一影響了我的工作,獎金泡湯了,可就前功盡棄了。”我警告道。
“好好好,我們不找你,你專心工作!”
掛斷電話,我冷笑著拔出手機卡,掰成兩半,扔進了馬桶。
這三個月,是他們最後的狂歡,也是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墳墓。
我利用這段時間,委托了一家私家偵探,做了兩件事。第一,調查李豪在外麵的狐朋狗友和日常習性。第二,采集我掉落在舊居的頭發,和王翠蘭的樣本去做一份親子鑒定。
上輩子,我一直不明白他們為何對我如此刻薄。直到臨死前,我才從鄰居的閑聊中得知,我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。這一次,我要拿到鐵證。
而腦海裏那個係統,似乎也給了我暗示。在我委托調查的時候,它曾閃過一行小字:“血脈不符,因果錯位。”
這更加堅定了我的猜測。
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。李豪這人,草包一個,但死要麵子,還好大喜功,最經不起旁人的吹捧和誘惑。他的圈子裏,有一個叫“龍哥”的混混,最近正張羅著一個地下賭場。
我匿名聯係上龍哥,給了他一筆錢,讓他“不經意地”帶李豪去玩點“刺激”的。
龍哥心領神會。
不到半個月,李豪就徹底迷上了那種一擲千金的快感。他起初靠著新手運贏了點小錢,整個人飄得不行,走路都帶風。王翠蘭還專門找親戚借了個手機,給我發短信炫耀,說李豪有出息了,自己就能掙大錢,不需要我那點“死工資”了。
我看著短信,隻回了一句:“那太好了,獎金我就自己留著買包了。”
這條短信發過去不到五分鐘,王翠蘭的電話就追了過來,語氣諂媚又焦急:“可欣啊,媽跟你開玩笑呢!阿豪那就是小打小鬧,運氣好而已,家裏的大事還得靠你!你那獎金可得存好了!”
我掛了電話,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。
又過了一個月,李豪的好運到頭了,他輸光了所有積蓄,開始借高利貸。
一切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
當我算準高利貸的利息已經滾到三十萬的時候,我換上新手機卡,再次出現在了那個家門口。
門沒鎖,屋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幾個紋著花臂的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抽煙,把煙灰彈得滿地都是。
王翠蘭跪在地上,抱著領頭壯漢的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:“大哥,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,我女兒馬上就發獎金了,她有錢!”
李豪則像隻縮頭烏龜,躲在臥室裏不敢出來。
“喲,正主回來了?”領頭的壯漢看到我,眯起眼睛,朝我吐出一口濃煙。“李豪欠了我們三十萬,連本帶利。你是他姐,這錢,你還。”
王翠蘭像是見到了救星,猛地撲過來抓住我的褲腿,仰著那張布滿淚痕的臉:“可欣!我的好女兒!快把那十萬塊獎金拿出來!先還一部分,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!”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媽,你忘了?前幾天你不是還發短信說,李豪發大財了,讓我把獎金自己留著嗎?”
“我那是胡說的!是我老糊塗了!媽給你道歉,給你跪下!”王翠蘭說著,竟真的開始扇自己的耳光,啪啪作響。
我心裏沒有半分波瀾,隻覺得無比滑稽。
我歎了口氣,裝作於心不忍的樣子,從包裏翻出一張存折,遞了過去。“這裏隻有五萬,是我工作以來全部的積蓄了。”
我感覺到王翠蘭頭頂的數字跳動了一下,從“98”變成了“90”。
心口傳來熟悉的隱痛,但我死死忍住了。這是必要的“付出”。
壯漢一把搶過存折,瞥了一眼,不屑地扔在桌上:“五萬?打發要飯的呢?剩下的二十五萬,下周之內必須交出來。否則,我就把你弟那隻賭錢的手,剁下來當紀念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