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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很快就上門了。

年輕的警察看著一地狼藉和哭天搶地的王翠蘭，皺起了眉頭。聽完雙方的陳述，他歎了口氣，轉向我：“小姑娘，畢竟是你親媽，沒必要鬧這麼大。家庭內部的事，好好溝通。”

王翠蘭一見警察同情她，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拍著大腿說：“警察同誌，你們評評理啊！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，供她讀大學，她現在掙錢了，連給弟弟買個手機都不肯，還要報警抓我坐牢啊！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！”

李豪也在旁邊添油加醋：“我姐最近精神不太正常，可能工作壓力太大了，總說胡話。”

最終，這被定義為一場“家庭糾紛”。警察勸了幾句就走了，臨走前，看我的眼神裏帶著幾分嫌棄和不解，仿佛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惡人。

門一關，王翠蘭立刻變了臉。她從地上爬起來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凶相畢露：“卡呢？拿出來！別逼我動手！”

我忍著心口的餘痛，扶著牆站直身體：“卡裏沒錢了，我都買了理財，三年期的，現在取不出來。”

“什麼理財？去給我退了！”王翠蘭不依不饒。

我看著她頭頂那個鮮紅的“100”，心裏有了主意。

既然無法直接拒絕，那我就換一種方式“付出”。

一種讓他們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“付出”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公司。我是財務部的會計，手裏管著不少報銷單據和項目款項。

上輩子，王翠蘭為了給李豪湊結婚彩禮，就是跑到我公司來大鬧一場，當著所有同事的麵，汙蔑我私生活不檢點，偷家裏的錢養男人。老板為了息事寧人，當天就把我開除了。

這一世，我決定先下手為強。

下午，王翠蘭果然帶著李豪來了。她大搖大擺地闖進辦公室，嗓門大得像個銅鑼：“李可欣，把你那什麼理財合同拿出來，我找人問過了，那東西能退！”

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同事都像看戲一樣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
我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感到羞恥和無地自容。我站起身，眼圈瞬間就紅了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：“媽，我不是說了嗎？那錢是給李豪攢著買婚房的首付，現在退了要扣好多手續費，不劃算啊！”

王翠蘭愣住了，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當眾這麼說。

“買房？你會有這麼好心？”她狐疑地看著我。

“他是我唯一的親弟弟，我能不管他嗎？”我一邊說，一邊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，是我午飯後特意揉搓過的，“這三百塊是我這周的飯錢，你們先拿去給李豪買個二手的用著吧，等婚房的錢攢夠了，我們再換好的。”

我把錢硬塞進王翠蘭手裏。

周圍的同事立刻開始竊竊私語。

“天啊，這當媽的也太過分了吧，連女兒的飯錢都搶。”

“就是，還要逼著姐姐給弟弟買婚房，這姐姐當得也太累了，簡直是扶弟魔plus版。”

“你看她女兒瘦的，都脫相了。”

王翠蘭聽著這些話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想發火，卻又找不到借口。畢竟，我剛才可是當眾承諾要給李豪買房，她再鬧下去，就成了不知好歹的惡婆婆。

李豪一把奪過那幾百塊錢，滿臉嫌棄：“幾百塊夠幹什麼的？李可欣你打發叫花子呢？”

我掩麵痛哭，肩膀微微抽動：“阿豪，姐姐真的盡力了，為了省錢多攢點，我每天晚上都隻吃一個饅頭。”說著，我順勢把袖子擼起來，露出昨天回家時故意在門框上劃出的幾道紅痕，“你看，我為了多幹活拿獎金，手都傷成這樣了。”

我的主管王姐終於看不下去了，她走過來，冷著臉對王翠蘭說：“這位大姐，這裏是公司，不是你們家菜市場，請你們立刻離開，否則我就叫保安了！”

王翠蘭還想撒潑，卻被李豪拉走了。我看到他眼裏閃爍著貪婪又算計的光，他顯然是被我口中那筆虛無縹緲的“婚房首付”給釣住了。

他們走後，我擦幹“眼淚”，回到工位。

頭頂的數字，從“100”變成了“98”。

心口沒有傳來剜心的痛感，反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流。

看來，這種“虛假付出”，這種畫出來的大餅，也能瞞過那個詭異的契約。

隻要給他們一個足夠大的誘餌，他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，乖乖地按照我鋪好的航線遊過去。

下班後，我沒有回那個令人作嘔的家。我用攢下的所有積蓄，在城市另一頭租下了一間隱蔽的小公寓，連夜把所有行李都搬了過去。

第一步，切斷物理接觸，完成。

接下來，是我的狩獵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