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弟弟走後第二天,母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“可可,東子跟我說了,你那房子是不是不太對勁?”
消息傳得夠快的。
“我跟你說,這種事不能馬虎,得找個懂行的人看看!”
“媽,你別——”
上輩子,我一口回絕。
我不信這些東西。
然後我死了。
死在“科學”無法解釋的恐懼中。
所以這一次,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,你安排吧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。
“好好好,我明天就聯係。”
大師來了。
母親跟在後麵,畢恭畢敬的,像是迎接什麼貴賓。
大師不緊不慢地在屋裏轉了一圈,時不時停下來,伸出手在空中比劃幾下,嘴裏念叨著我聽不懂的詞。
“大師,是不是這房子風水有問題?”
大師坐下來,端起母親遞過來的茶,喝了一口:
“風水問題是一方麵,但更大的問題在她身上。”
“我身上?”
“房主的八字太輕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一臉嚴肅,
“輕到什麼程度呢,普通的房子你住沒事,但這套房子位置特殊,朝向又犯了衝,你根本壓不住。”
母親在旁邊猛點頭:
“我就說嘛!她從小八字就不好,算命的都說她克——”
母親自己咽了半截話,看了我一眼。
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。
克夫。
我那富二代丈夫一直是我媽眼裏的搖錢樹。
三年前出差的時候遇到車禍,當場沒了。
那之後母親逢人就說我克夫命。
連前夫家的喪事上,她都能拉著我前婆婆的手說:
“親家您別太難過,都是我女兒的命......”
當時我就站在旁邊。
我以為她隻是嘴笨。
現在想想,嘴笨和心狠,有時候隻差一個字。
“大師,您接著說。”
我壓下心裏那股翻湧的東西。
大師摸了摸胡子:
“不光是八字的事,這房子本身也有問題。我剛才在陽台感應到了很強的陰氣——這種陰氣不像是風水造成的,倒像是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壓低聲音:
“像是有過不好的事。”
母親倒吸一口涼氣:
“大師,您是說這房子死過人?”
“我不敢亂說,但我的感應從來不會出錯。”
母親轉頭瞪著我:
“你看看你!買房子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?讓你找人看看你不聽,自己悶著頭就買了!現在好了吧!”
“前夫留下來那點錢本來夠買個小戶型的,非要逞能買學區房,男人都被你克走了,還住什麼學區房!”
我沒說話。
前夫的死是車禍。
跟我的八字沒有半毛錢關係。
但在我媽的邏輯裏,女兒就是掃把星,兒子才是金疙瘩。
這輩子聽她說出這些話,我的心反而沒那麼疼了。
“大師,”母親急切地湊上去,
“有沒有破解的法子?”
大師歎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“這房子對別人來說沒問題,但對這位姑娘來說,就是個要命的地方。”
他看著我,目光裏有種奇怪的慈悲。
“我勸你一句——趁早搬走。”
“再住下去,我怕你......命不久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