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夜裏我一秒都沒合眼。
客廳的燈閃了大半夜,廚房的水龍頭關了又開、開了又關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跟我較勁。
但我沒跑。
上輩子我就是因為太害怕,腦子亂了,才一步步掉進了陷阱。
這輩子,我得穩住。
天亮以後,一切恢複正常。
好像昨晚的事從來沒發生過。
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,腦子裏全是漿糊。
上午的報表做錯了三行,下午的方案數據全對不上。
“林可!你最近是不是不想幹了?”
老板把文件摔在我桌上,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“這種垃圾方案你也敢交上來?客戶要是跑了你賠得起嗎?”
同事們假裝低頭忙碌,眼神卻都往這邊飄。
我咬著嘴唇沒吭聲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先是房子鬧鬼,然後失眠,然後出錯,然後被罵。
一環扣一環,把人逼到懸崖邊上。
晚上回到家,我特意在開門前深呼吸了三次。
進門第一件事,我把廚房水龍頭的總閥門關死。
然後把客廳吊燈的保險絲拆了,換成台燈照明。
結果我去洗澡,剛低頭衝頭發——滾燙的熱水突然砸下來。
我本能地側身一閃。
水柱擦著我的肩膀過去,砸在瓷磚上冒起白煙。
上輩子,我整個人被燙傷。
這輩子,隻蹭紅了一小塊。
我靠在浴室的牆上,渾身還在抖,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下。
前世的經驗,好歹救了我一次。
可連續三天,每天夜裏都有狀況。
智能鎖半夜彈開,客廳的藍牙音箱突然發出刺耳的噪音,廚房的煤氣灶自己打了三次火。
精神上的消耗是擋不住的。
幾天沒睡好覺,我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白天上班看電腦屏幕,字都是飄的。
同事在背後嘀咕,說我最近是不是磕了什麼。
於是,我做了一個決定!
刷爆信用卡,把家裏所有“怪異”的東西全部換掉。
我給弟弟打電話:
“東子,有空嗎?幫我搬點東西。”
弟弟到了之後,看著滿地拆下來的舊家電,嘴巴撇得能掛油瓶。
“姐,你是錢多燒的吧?這台燈買的時候八百多,用了不到一禮拜就換?”
他彎腰去撿那個台燈,按了一下開關。
燈亮了,柔和溫暖,穩穩當當。
一下都沒閃。
他又試了試花灑的旋鈕,水流均勻,溫度正常。
“這不好好的嗎?姐你是不是太緊張了?”
我一把奪過台燈,自己按下開關。
燈亮了一秒,開始劇烈閃爍。
劈裏啪啦的聲音,像一隻困在燈罩裏的飛蛾在拚命拍打翅膀。
弟弟看著我的手,又看了看燈,表情說不上來。
我換了花灑,擰開。
水溫開始正常,三秒後突然飆升,熱氣直衝臉。
我趕緊鬆手。
弟弟上前,同一個花灑,同一個旋鈕。
水流平穩,溫度恒定。
我站在旁邊,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。
一樣的東西,他用就正常,我用就出問題。
這到底是什麼毛病?
“姐。”弟弟拍了拍我的肩膀,聲音壓得很低,
“你別怪我說話不好聽......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說你搬進來以後,是不是一直不太順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我就是瞎說啊,”他撓了撓頭,
“你說會不會是這房子......之前出過什麼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