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親果然沒讓我失望。
第二天一早,她就打來電話,開頭還裝模作樣歎了幾聲氣。
“可可啊,媽昨晚想了一宿,覺得大師說得有道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你看啊,東子馬上要跟小雨結婚了,兩個人還沒有婚房,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吧?”
來了。
“媽,你直說。”
“媽的意思是,你這套房子反正你也住不了,不如先讓東子住著當婚房?等東子以後賺了錢再換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
我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。
“這房子是我所有的積蓄買的,為的是樂樂的學區名額。”
“樂樂今年九月就要報名了,沒有這套房子,他去哪上學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學校有那麼重要嗎?差一點的學校又不是不能讀——”
“媽。”
我的聲音穩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“你讓弟弟自己想辦法。”
但我自己也扛不住了。
每天晚上回到這套房子,就像走進一個隨時會咬人的籠子。
萬一這房子真的有問題呢?
周四下午,我請了半天假,去找當初賣房的中介。
在我一再的逼問下,中介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搓了搓手,往門口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。
“林姐......這事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的。”
“上個房主......確實橫死在......”
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凶宅。
我花了全部身家買的學區房,是凶宅。
那天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。
隻記得站在玄關的時候,腿是軟的。
晚上十一點多,我從噩夢中驚醒,去客廳倒水。
路過陽台的時候,餘光掃到了什麼東西。
我側過頭。
陽台的落地玻璃外麵,站著一個人影。
黑色的輪廓,一動不動,像是貼在玻璃上。
我住十七樓。
杯子從手裏滑下去,碎了一地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天亮的。
隻記得蹲在臥室的角落裏,把樂樂抱得死緊,渾身抖了一整夜。
天亮以後,我打了弟弟的電話。
“房子給你。”
弟弟那邊停頓了三秒,聲音裏有一種壓抑的興奮。
“姐,你想清楚了?”
“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樂樂的學區名額不能丟,他必須留在這個地址上學。我搬走之後,樂樂繼續住在這裏。”
“沒問題!”
弟弟答應得幹脆利落,
“樂樂是我親外甥,我還能虧待他?”
當天下午,我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過戶手續弟弟全程催著辦,比我上班還積極。
三天後,我帶著兩個行李箱,搬進了公司附近的一間隔斷出租屋。
房子雖小,但總算能睡上安穩覺。
而一周後,樂樂告訴我,弟弟住進去以後,一切安安穩穩。
我開始覺得大師說得對,是我的問題。
這一世,我雖然賠了一套房子,但至少還有一條命。
還能陪樂樂長大。
值了。
直到那個晚上。
樂樂打來視頻電話,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媽媽,我今天又沒睡好。”
“怎麼了寶貝?”
“舅舅半夜打電話吵死了,聲音特別大。”
我心裏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他說什麼了?”
樂樂歪著頭想了想,告訴我一件事。
我才意識到,這一世的房子根本不是鬧鬼,前世的死也絕非意外。
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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