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艾小萱站在門口,渾身發抖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她看看盛景天,又看看床上的秦絲雨,忽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景天哥,”她聲音哽咽,“這一切都是我的錯。”
她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向秦絲雨。
“絲雨姐,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沒有推開景天哥,就不會有那個孩子。如果不是我昨天跑出去留什麼遺書,景天哥就不會拋下你不管。都是因為我......全都是因為我......”
她每說一句,秦絲雨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話裏話外,字字句句,全都在說她艾小萱在盛景天心裏有多重要——一個眼神,盛景天就知道她要做什麼;一封遺書,盛景天就能拋下自己十五年的女人不管。
“夠了。”秦絲雨靠在床頭,冷笑出聲:“你不用在我麵前假惺惺地作秀。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你若是還有一絲臉麵,就不該出現在我麵前。”
話音未落,“噗”的一聲悶響。
艾小萱雙手握著那把刀,猛地刺入自己的小腹。鮮血順著刀柄湧出來,滴滴答答落在白色地磚上,觸目驚心。
“小萱!”盛景天瘋了似的衝過去,一把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艾小萱靠在他懷裏,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:“景天哥......這下......絲雨姐應該能消氣了吧......我死了.....你們就能重歸於好了.....”
“你閉嘴!別說話!”盛景天抱著她,聲音都變了調,扭頭朝門外嘶吼,“醫生!醫生!”
秦絲雨呆坐在床上,看著那一地的血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她沒想到,艾小萱真的會捅自己。
盛景天抱著艾小萱,再次看向秦絲雨時,眼裏的溫情早已蕩然無存。
“秦絲雨!”他紅著眼,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,“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,跟小萱無關!她已經夠自責了,你為什麼要逼她?為什麼要逼她!”
盛景天抱著艾小萱衝出去的那一刻,秦絲雨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十五年,這是盛景天第一次吼她。
她見過他對別人發怒的樣子,活像一頭暴怒的獅子,讓整個海城都跟著顫抖。
可他從來沒有對她吼過。
還有他眼裏的慌亂和緊張,她太熟悉了。以前這個眼神是獨屬於她的,現在那個眼神,也可以給艾小萱。
秦絲月疲憊地閉上了眼。
接下來的幾天,盛景天再沒有出現過。
秦絲雨躺在病床上,聽著護士們交頭接耳。
“VIP病房那個女的,聽說盛總天天陪著她,連公司都不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盛總那麼大的生意,能放得下?”
“放不放得下又怎麼樣,人家女人都為他生孩子了,還被正房逼得捅了自己一刀,換你你能不管?”
“嘖嘖,那個正房也夠狠的,把人逼成那樣。”
“可不是嘛,聽說是不能生,還要摔人家孩子呢......”
秦絲雨指甲掐進掌心,卻感覺不到疼。
她已經定了七天後的機票,回京市。
十五年前她為了盛景天和家族決裂,父親說她鬼迷心竅,母親哭得眼睛差點瞎了。
她以為她會證明給他們看,她選的男人是對的。
現在她拿什麼證明?
出院那天,秦絲雨自己辦了手續,回到家。
別墅門口的桂花樹是她當年親手種的,客廳的沙發是她挑了一整個月才定下來的,茶幾上還擺著她和盛景天的合照——照片裏他摟著她的腰,她笑得眉眼彎彎。
她看了一眼,把相框扣了過去。
上樓,收拾東西。
她打開梳妝台的暗格,她的那枚如意翡翠金鎖竟然不見了。
那是秦家祖傳的寶貝,奶奶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親手交到她手裏的。
“絲雨,這是咱們秦家傳給媳婦的,你拿著,以後傳給你的閨女。”
可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。
想到這裏,心臟處傳來一陣抽搐。
秦絲雨把首飾盒翻了個底朝天,又翻遍了整個梳妝台,還是沒找到。
她走到客廳,問傭人:“這幾天有人進過我房間嗎?”
傭人愣了一下,回道:“除了盛總,沒人進去過。”
秦絲雨正要再問什麼,大門突然被人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