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看著盛景天突然離開,洪三愣了一瞬,隨即暴跳如雷。
他精心布置的陷阱,炸藥埋好了,就等盛景天踏進來——就差這一步。
“媽的!”
他一把拽過身邊的秦絲雨,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在她臉上,啪啪作響。
“我還以為盛景天有多愛你!沒想到你在他心裏狗屁不是。老子白費這麼大勁!”
秦絲雨被他扇得偏過頭去,卻感覺不到疼。
她呆立原地,腦海裏不停回放著剛剛盛景天決絕離去的畫麵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盛景天沒有踩入陷阱,還是該怨恨他就這樣丟下自己去找艾小萱?
他明明知道自己八年前經曆了什麼!明明知道他離開後她會麵對什麼!
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。
秦絲雨的心像是被車輪攆過,四分五裂、鮮血淋漓。
她卻連一滴淚也流不出來。
原來人絕望到極致時,是徹骨的麻木。
後來發生了什麼,她記不清了。
隻記得自己像一隻破麻袋,被扔進一群男人中間,無數隻手在她身上遊走、撕扯......
直到一聲巨響響起,她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時,她已經躺在了醫院。
秦絲雨隻覺得頭痛欲裂,渾身像被人撕裂過一樣,稍微動一下,骨頭縫裏都往外滲著疼。
護士推門進來,見她醒了,連忙過來檢查儀器。
“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秦絲雨張了張嘴,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。
“你可真是命大。”護士一邊記錄數據一邊說,“昨天晚上那邊發生大爆炸,聽說是黑幫自己埋的炸藥,不知道怎麼被自己人點著了,炸死了好多人,那個黑幫頭目也被抓了。你被送過來的時候渾身是傷,還好都是皮外傷,沒大事。”
護士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說來也巧,要不是那場爆炸,你恐怕......那些人還沒得手,就爆炸了,真是老天保佑。”
秦絲雨怔怔地聽著,她竟然活下來了。
“家屬呢?這些治療賬單需要家屬簽字。”護士問。
秦絲雨抬起頭,眼神異常平靜:“沒有家屬,我自己簽。”
護士走後,她拿出手機,點開購票軟件,立馬定了一張回京市的機票。
這些年,她和盛景天一直在江湖上漂著。
他說等穩定了就去領證,等不忙了就去領證,等地盤拿下來就去領證。
她等了他十五年,等來的卻是他和別人的孩子。
現在好了,沒有結婚證,她就可以離開得幹幹淨淨,連離婚手續都不用辦。
剛放下手機,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盛景天站在門口,西裝皺巴巴的,領帶歪到一邊,眼眶裏全是血絲。
看見秦絲雨的那一瞬間,他明顯鬆了口氣,飛奔過來,將她狠狠揉在懷裏。
“絲雨,我......以為......再也見....不到你了......”
男人伏在她的肩頭,竟有些哽咽。
秦絲雨想推開他,卻動彈不了。
男人的懷抱溫暖炙熱,像從前無數次擁抱她一樣。
可如今她隻覺得徹骨的冰冷。
“盛景天,我說過了,以後我們再無瓜葛,你不用來了。”
盛景天愣在原地,像被人抽走了魂。
“絲雨,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沒什麼好說的。”秦絲雨別過臉,“你走吧。”
盛景天看著她眼底那層拒人千裏的冰霜,心裏忽然湧上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慌。
十五年了。她陪他從賭場最底層一路爬上來,被打過、被砍過、被綁架過,可她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。
“絲雨,昨晚的事是我的錯。”他放軟了聲音,蹲到床邊,想握她的手,“小萱留了遺書,我擔心出事,就——”
“就丟下我。”秦絲雨替他說完,語氣平平淡淡,“我知道。你不用解釋。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當時洪三那邊——”
“盛景天。”她終於轉過臉看他,眼睛裏什麼都沒有,“你說完了嗎?我要休息了。”
盛景天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語氣硬起來,“你傷還沒好,我哪兒都不走。”
“鬆手。”
“絲雨——
“我說鬆手!”
她猛地抽回手,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盛景天連忙去扶她,被她一把推開。
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,拉扯間,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撞開。
“絲雨姐!”
艾小萱衝了進來,她頭發散亂,眼睛哭得又紅又腫,整個人看起來比秦絲雨還要狼狽。
而她的手裏,攥著一把水果刀,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盛景天臉色一變,下意識擋在秦絲雨前麵:“小萱,你拿刀做什麼?別亂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