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在想什麼?”
見我盯著鏡子發愣,拿著冰袋過來的嫂子問道。
我搖搖頭收回視線。
嫂子卻在這時忽然開口:
“你都知道了吧,司宴買凶殺你的事。”
她指了指我頭上的紅色發卡,聲音淡淡,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“司宴給你挑的,很醒目。”
我摸了摸頭上的發卡,一時有些恍惚。
哥哥雖然沒了當年那場綁架的記憶,卻未雨綢繆地為我做了許多保護措施。
給我買顏色鮮豔的頭花和衣服,就是其中一項,為的是能夠在人群中一眼定位到我的存在。
看著嫂子意味深長的目光,我忽然明白了什麼,笑得苦澀。
原來這枚紅色的發卡,方便的不止哥哥。
還有那些想殺我的暴徒啊。
“你要知道,司宴因為你,錯過了六年的晉升機會。”
“如果沒有你,他的人生本該比現在順利得多。”
“我也不會被人恥笑喜當媽,就連結個婚都像做賊!”
嫂子神色癲狂,從身後掏出一把小刀。
我不斷後退,她卻一把抓住我,指甲死死扣住我被燙傷的傷口。
下一秒,她把小刀扔向燈管,撲在我身上。
劈裏啪啦!
頭頂的燈管猛地炸開,眼前陷入一片黑暗。
嫂子尖叫一聲。
“莉莉?小雪?怎麼了?”
哥哥在看見渾身是血的嫂子時瞳孔一縮。
“司宴,我好害怕......”
嫂子的聲音細如蚊呐。
哥哥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,看向我:“解釋。”
“是她自己......”
嫂子輕聲開口:
“裴司宴,十三年前她害死了你的爸媽,你站在了她身邊。”
“現在她也要害死我了,你也要站在她身邊嗎?”
“不是的,我在這裏好好衝著手,是她自己走進來把燈管打碎的!”
啪!
清脆的巴掌聲回蕩在客廳。
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哥哥纏著繃帶的手。
下一瞬,腦海裏響起他嘲弄的聲音:
“莉莉怕黑,又有幽閉恐懼症,怎麼敢在這裏陷害她。”
“我真是瞎了眼,才會想著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!”
“早知道就該讓那幾個綁匪一槍殺了她的!”
“小小年紀就害死父母的壞種,怎麼可能長大就學好了!”
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,碎成了幾瓣。
哥哥抱著嫂子急匆匆去了醫院。
走之前,他讓我對著父母的牌位跪下反省,等他回來。
可他不知道,我聽到了他心裏反反複複重複著一句話:
這次回來,一定要徹底處理掉我這個麻煩。
我目送他上了救護車。
然後平靜地收拾好自己的衣服。
頭也不回地,離開了這個家。
這次,沒有帶上鑰匙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兒時的那本日記本。
裏麵寫著當年的真相,因為擔心被哥哥不小心看到,被我藏了起來。
隻是剛剛怎麼也沒有找到。
也許,已經和小時候的那些舊玩具一起被扔了吧。
思索間,走到了一處工地。
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向我走來:
“妹妹迷路了嗎,來這裏幹嘛?”
我搖搖頭:“我是來找工作的。”
男人眼中劃過一抹光,攬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工地深處帶:
“那你算來對地方了,有個工作特別適合你......”
他把我帶到了一個陰暗無光的小房間。
我剛要詢問,後腦勺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。
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我聽見打火機哢噠一聲,緊接著背後泛起灼熱的刺痛。
帶我過來的男人拍了拍手,低聲宣布:
“500萬,結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