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......”
我後退半步,死死盯著哥哥的身影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那些差點殺了我的暴徒......
原來是,我的哥哥一手安排的嗎?
遠處,哥哥吐了口煙,靠在牆邊雙腿交疊,嗓音低啞:
“莉莉,我......你讓我再想想,好不好?”
腦海中不斷傳來哥哥內心天人交戰的雜音。
他捂著腦袋,神色痛苦:
“她那時候還小,什麼都不懂,我不知道把這一切都怪在她身上到底是對是錯......”
嫂子瞪著淚眼:
“裴司宴,你跟我裝什麼蒜?”
“當年裴家那起慘-案,是因為你妹妹貪玩扣下了玩具槍的扳機,驚動了綁匪,你爸媽才會被他們亂槍打成篩子。”
“這麼多年,沒有父母為你遮風擋雨,在單位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沒爹沒媽的野孩子,你還沒有受夠嗎?”
“莉莉,別說了!”
哥哥掐著煙的手猛然攥緊。
煙蒂的火星隱沒在他的掌心,手上的繃帶也透出血色。
可嫂子沒有怕,步步緊逼:
“你沒受過,我受夠了!”
“你知道單位裏的人在背後是什麼說我的嗎?”
“他們說你的眼裏隻有裴雪,娶我隻不過是想多一個人照顧她,說我是裴家的接盤俠,既當妻子又當媽!”
“裴司宴,我也才二十三歲,我不想當一個十八歲成年人的媽!我不想以後告訴我們的孩子姑姑是害死他爺爺奶奶的凶手!”
“我說夠了,閉嘴!”
砰!
哥哥一拳砸在牆上,血順著顫抖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他低著頭,神色晦暗。
半晌,沉默著將嫂子拉進懷裏抱緊:
“對不起,莉莉。”
嫂子在他懷裏放聲大哭。
同時,哥哥的心聲在我的腦海響起,一字一頓砸在心上:
“莉莉說得對,她是我的弑親仇人,我怎麼可以對她心軟。”
“我隻是......不想讓她死得這麼容易罷了。”
他的心聲還在繼續說著什麼,我卻已經聽不進去任何東西了。
渾渾噩噩地回到家,進門的瞬間,一股燒焦的糊味衝進鼻尖。
我立馬衝到廚房關上灶火,將鍋裏糊成一團的菜倒進垃圾桶。
轉身時腳下一個不穩向前撲倒,碰到了放在桌邊的藍莓,我下意識端住懷裏的鍋,指尖卻被鍋沿灼熱的溫度燙傷。
藍莓嘩啦啦灑了滿地。
跌坐在一片狼藉中,我再也壓抑不住情緒,失聲痛哭起來。
這時,身後忽然陷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。
一隻裹著厚重繃帶的手摸了摸我的頭,哥哥低沉沙啞的聲音隨之響起:
“去衝冷水,這裏交給哥哥。”
被帶到洗漱台前時,哥哥的心聲再次響起,像是鬆了口氣:
“她沒看出異常,還好我重新換了繃帶......”
聞言,我下意識抬頭,正好與鏡子裏的哥哥四目相對。
我這才意識到,剛剛被哥哥抱起來時,我沒有感到任何不適。
但我有嚴重的粉塵過敏。
花粉,塵土,牆灰。
隻要聞到,就會立刻咳嗽個不停,呼吸困難。
他剛剛靠在牆上的動作,應該蹭上了很多牆灰,按理回家的第一時間就會引起我的過敏反應。
可他偏偏那麼細心,連這種小事都記在心上。
我鼻尖一酸。
......我已經分不清,哥哥做這一切,到底是真的在意我。
還是隻是為了掩飾對我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