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承璟出事了。

就在楚煜下令讓他去文淵閣玩耍的第七天。

太液池邊，他為了去撿一個林昭給他做的竹蜻蜓，腳下一滑，栽進了冰冷的湖水裏。

雖然被巡邏的太監及時救起，但還是受了驚嚇，當夜便發起了高燒。

太醫院的太醫跪了一地。

楚煜坐在床榻邊，臉色鐵青。
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承璟燒得通紅的小臉，心如刀割。

即便我知道他被林昭蠱惑，可他終究是我的骨肉。

“蘇清梧！”

楚煜猛地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茶盞，狠狠砸在我的腳邊。

碎瓷片濺起，劃破了我的手背，鮮血滲了出來。

“你就是這麼當母親的？！”

他指著我的鼻子怒吼。

“連個孩子都看不好，你要這後位有何用！”

我看著他，不躲不避。

“陛下，承璟是在去文淵閣的路上落水的。”

“臣妾遵照陛下的旨意，並未幹涉他的去向。”

楚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更加憤怒。

“你還敢狡辯！”

“太液池的欄杆常年失修，你身為六宮之主，難道不該早早派人修繕嗎？”

“你分明是對朕的旨意心懷不滿，故意怠慢承璟！”

他這番強詞奪理，簡直可笑至極。

太液池的修繕一直是由內務府負責，什麼時候輪到我這個皇後親自去敲釘子了？

他不過是想借題發揮罷了。

“陛下息怒。”

林昭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她跪在地上，哭得比我還傷心。

“都是臣妾不好，若是臣妾沒有給大皇子做那個竹蜻蜓，他就不會去太液池邊了。”

“娘娘日理萬機，有些疏漏也是正常的，求陛下千萬別怪罪娘娘。”

她一邊說，一邊還假模假樣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。

楚煜立刻心疼地將她拉了起來。

“不關你的事，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！”

他轉頭看向我，語氣冰冷刺骨。

“皇後蘇氏，德行有虧，教子無方。”

“即日起，收回鳳印，協理六宮之權暫交貴妃代管。”

“你就在這鳳儀宮的側殿裏，給朕好好靜養閉門思過！”

我低著頭，掩去眼底的冷光。

“臣妾領旨。”

當夜，我搬進了陰冷偏僻的側殿。

素心趁著夜色，悄悄溜了進來。

“娘娘，奴婢查到了。”

她壓低聲音，語氣急促。

“大皇子落水的地方，原本是有防滑的青苔墊的，但今日被人撤走了。”

“負責那一片灑掃的太監，半個時辰前，在井裏被發現了，說是失足落水。”

我冷笑一聲。

失足落水？殺人滅口罷了。

“不僅如此。”

素心臉色蒼白。

“前朝傳來消息，有幾個禦史聯名上奏，彈劾國丈大人居功自傲，縱容家奴圈占良田。”

我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前世也是這樣，剝奪我的宮權，然後對蘇家動手。

他們以為我被關在側殿，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。

我走到梳妝台前，摸索著梳妝匣的最底層。

喀嗒一聲輕響，暗格彈開。

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塊玄鐵令牌。

這是我出嫁前，父親親手交給我的。

它能調動蘇家埋在京城乃至皇宮最深處的暗樁。

我將令牌握在手裏，冰冷的觸感讓我格外清醒。

我握著那枚玄鐵令牌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：

就算承璟當了皇帝，我就能安全嗎？

前世的教訓告訴我，把命交給任何人，都是死路一條。

兒子也好，丈夫也好，都會變。

唯一不會背叛我的，隻有那個位子本身。

“素心。”

我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
“去把小廚房的張嬤嬤叫來。”

素心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奴婢這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