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昭被外放文淵閣後,果然沒有安分幾天。
她開始利用文淵閣的“清貴”之名,大搞什麼“讀書分享會”。
她把那些枯燥的史書扔到一邊,成天寫一些酸腐的現代詩。
什麼“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卻用它尋找光明”。
這招對楚煜很管用。
他本就覺得林昭與眾不同,如今更是被她這種“淡泊名利”、“才華橫溢”的人設迷得神魂顛倒。
他三天兩頭往文淵閣跑,名義上是去查閱古籍,實際上誰不知道他在幹什麼。
宮裏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。
我卻隻當沒聽見,每日在鳳儀宮裏禮佛、看賬。
直到那天下午,素心急匆匆地跑進來。
“娘娘,不好了,大皇子又被林女史叫去文淵閣了!”
我翻賬本的手猛地一頓。
承璟,我五歲的兒子。
前世,他就是被林昭親手推下太液池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顫栗,起身往文淵閣走去。
剛走到門外,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歡聲笑語。
“林姨,這個叫‘魔方’的東西真好玩!”
是承璟的聲音,帶著我許久未見的雀躍。
“那是當然啦,這可是開發智力的。”
林昭的聲音輕柔做作。
“不像你母後,天天逼你背那些死板的《三字經》,多無趣啊。”
“咱們承璟是個聰明孩子,不需要那種填鴨式的教育,我們要快樂成長!”
我站在門外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了。
她竟然在用這種方式,潛移默化地離間我們母子!
我猛地推開門。
殿內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承璟手裏拿著一個木製的九連環,看到我,下意識地往林昭身後縮了縮。
“母後......”
林昭站起身,裝模作樣地朝我行了個禮。
“皇後娘娘萬安。”
“臣妾看大皇子讀書太累,便做些小玩意兒陪他解解悶。”
我沒有理她,徑直走到承璟麵前,朝他伸出手。
“承璟,過來。”
承璟不僅沒動,反而死死抱住了林昭的大腿。
“我不要!”
他大喊起來,小臉漲得通紅。
“母後隻會逼我讀書!林姨說了,你這是封建壓迫!”
“我不喜歡母後,林姨比母後懂得多,我以後要和林姨在一起!”
封建壓迫。
這四個字從我五歲的兒子嘴裏吐出來,像一把尖刀,狠狠紮進我的心窩。
我看著他那張與楚煜有幾分相似的臉,隻覺得無比荒謬。
我十月懷胎,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生下他。
我為了他的太子之位,日夜籌謀。
可現在,他卻為了一個外人,用這種惡毒的詞彙來攻擊我。
“蘇清梧,你在幹什麼!”
楚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一把將承璟抱了起來。
“父皇!”
承璟立刻委屈地大哭起來,指著我。
“母後要打我!母後不讓我玩!”
楚煜怒視著我,眼神裏滿是厭惡。
“你看看你,像個什麼樣子!”
“昭兒好心替你教導孩子,你不僅不感激,還要擺你那皇後的臭架子!”
“孩子該有童年,你那般苛刻,難怪承璟不與你親近!”
林昭在一旁柔弱地開口。
“陛下息怒,都是臣妾的錯,臣妾不該多事。”
“娘娘也是為了大皇子好,隻是方法有些......有些極端罷了。”
她這番以退為進,更是火上澆油。
楚煜冷笑一聲。
“極端?她那是狠毒!”
“從今日起,承璟每日下午來文淵閣,由昭兒帶著玩耍,你少去幹涉!”
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痛到極致,我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我微微屈膝,轉身走出了文淵閣。
回到鳳儀宮,我沒有哭鬧,隻是攤開紙筆。
我用蘇家獨有的密文,寫下了四個字。
“林氏有異,慎查東南。”
寫完後,我將紙條卷成極細的一卷,塞進了一隻空心的玉簪裏。
“素心。”
我將簪子遞給她。
“想辦法,把這個送到我父親手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