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側殿的門被推開，帶進一陣深秋的寒風。

素心將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塞進我手裏，指尖都在發抖。

“娘娘，老爺傳來的血書。”

我展開紙條，上麵隻有寥寥數語，字跡潦草，帶著刺目的暗紅。

“構陷已成，‘龍袍’已入府暗格，三日後，北鎮撫司抄家！”

我死死捏著紙條，指節泛白。

龍袍！

他們竟然用這種誅九族的罪名來構陷蘇家！

前世，蘇家就是因為這件莫名其妙出現在暗格裏的龍袍，被滿門抄斬，連三歲的稚子都沒放過。血流了整整三條街，雨水衝刷了三日都衝不淨。

“娘娘，還有一事......”

素心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
“咱們的人昨夜看到，陛下身邊的暗衛副統領，悄悄進了文淵閣，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。”

我冷笑出聲。

暗衛副統領，那是楚煜最核心的刀。

他去見林昭，還能為了什麼？自然是去對付蘇家的最後細節。

楚煜不僅要廢後，更是要借林昭之手，徹底鏟除我們蘇家！

我深吸一口氣，將胸口翻湧的恨意壓下去。前世抄家那日，我跪在太和殿前磕破了頭，楚煜連見都不肯見我一麵。蘇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，在他眼裏不過是一枚棋子落地時的塵埃。

素心緊緊扶住我的手臂，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
“娘娘，咱們要不要......”
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。

“喲，姐姐這側殿，還真是冷清啊。”

一道嬌柔做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
林昭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，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她身上熏著濃重的蘇合香，頃刻間便蓋住了殿內清冷的鬆木氣息。

她施施然地走到我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底滿是勝者的憐憫與挑釁。

“姐姐瞧著氣色不太好，可是還在為大皇子的事傷神？”

她揮揮手，屏退了左右。

大殿內隻剩下我們兩人和素心。

林昭臉上的偽善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
“蘇清梧，你也有今天？”

“你高高在上的時候，可曾想過會被我踩在腳下？”

她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吐出的氣息幾乎貼上了我的耳側。

“等蘇家倒了，你這皇後也就當到頭了。”

“你放心，承璟以後就是我的好大兒，我會好好‘教導’他的。”

她特意咬重了“教導”二字，眼底閃過一抹狠戾。

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，臉上沒有任何慌亂，甚至連一絲憤怒都沒有。

我伸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袖口，抬眼看向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
“妹妹，文淵閣庫房裏你與王禦史的來往書信，保存可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