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立馬掏出手機報了警,又壯著膽子衝了進去,用自己能發出的最大聲音朝那幾個混混喊話。
那些混混走後,陸予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,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跑了。
後來她不想讓他覺得難堪,不想讓他覺得一個女生看到了他最狼狽的樣子。
所以她選擇了沉默,把這件事爛在了肚子裏。
她以為他知道是她,可沒想到原來他把這份感激,連同那份心動,一起給了另一個人。
沈念站在走廊上,眼眶一陣陣發酸。
她想衝出去,想告訴陸予深——那個人是我,是我報的警,是我擋在你麵前,是我喊走了那些小混混。
她搖了搖頭,他不會信的。
他會覺得她在撒謊,會覺得她是在編故事博取同情,會覺得這個瘋女人又在耍什麼手段。
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
她低下頭,端穩了托盤,繼續往前走。
前廳裏賓客如雲,歡聲笑語不絕於耳。
沈念將點心一盤一盤地放到長桌上,沒有人注意到她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棠清梨身上。
最後一盤點心放下去了。
沈念鬆了口氣,轉身準備離開,突然腳下一滑。
不知什麼時候,地上多了一塊香蕉皮。她的腳正好踩在上麵,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,身體猛地向前栽去。
“砰——!”
她撞上了那座香檳塔,幾十隻水晶杯連帶著金色的酒液傾瀉而下,朝著棠清梨砸去。
棠清梨驚叫一聲,陸予深幾乎是在同一秒衝了過來,一把將棠清梨拉到身後。
而沈念整個人被倒塌的香檳塔砸中,狼狽地摔在地上。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臂和臉頰,血珠滲出來。
口罩在混亂中脫落了,露出她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。
前廳裏瞬間安靜了,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“那不是......陸予深的那個精神病妻子嗎?”
“沈家的大小姐?她怎麼在這兒?”
“不是說她被關進精神病院了嗎?怎麼放出來了?”
“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,是在當傭人?”
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爬滿了整個大廳。
無數道視線紮在沈念身上,有好奇,有鄙夷,有憐憫,有厭惡。
她趴在地上,渾身濕透,酒液順著發絲往下滴。
她抬起頭,看見陸予深正站在幾步之外,胸膛劇烈起伏,那雙眼睛裏燃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怒火。
“你在這裏做什麼?”
沈念還沒來得及開口,棠清梨的尖叫聲便劃破了整座大廳的喧囂。
“我的項鏈不見了!”
她一隻手捂著脖頸,眼眶瞬間泛紅。
那條紅寶石鑽石項鏈價值千萬,全球隻此一款 。
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從沈念身上移開,又落回到棠清梨空蕩蕩的頸間。
陸予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幾乎沒有猶豫,抬手示意門口的保安:“封鎖現場。所有人不許離開,一個個查。”
十幾名保安魚貫而入,將大廳所有出口堵住。
賓客們麵麵相覷,有人麵露不悅,有人低聲抱怨,但礙於陸予深的麵子,誰也不敢多說什麼。保安們開始逐一搜查,氣氛驟然緊張起來。
沈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玻璃碎片紮進掌心,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。
她扶著牆壁站好,還沒來得及站穩,兩名保安便走到了她麵前。
“抱歉,例行檢查。”
他們粗暴地搜遍了她全身。沈念咬著牙沒有反抗——她沒有什麼可心虛的,搜就搜吧。
然而下一秒,保安的手從她的口袋裏抽了出來,指尖捏著一條紅寶石項鏈。
“找到了。”保安大聲朝陸予深彙報。
沈念僵住了,她死死盯著那條項鏈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她不知道這條項鏈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她口袋裏的。她根本沒有接近過棠清梨,甚至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過。
“原來是她偷的啊。”
“一會兒精神病,一會兒當小偷,這人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?”
“可不是嗎?陸予深根本不愛她,她還死乞白賴非要嫁給他,這種人真可恥。”
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,一浪高過一浪。
陸予深的目光朝她射 了過來,帶著赤裸裸的怒意和厭惡。
“沈念。”他的聲音壓著怒意:“你到底想做什麼?”
沈念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駁?
棠清梨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,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:“予深,你別怪沈小姐。一定是她的精神病發作了,才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。”
她頓了頓,側過頭看向沈念,目光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。
“我想......還是送她回去治療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