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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陸家已是深夜。

沈念顧不上休息，拿著種子去了花園。

她蹲在泥土裏，一顆一顆地將種子埋下去，覆土，澆水。

玫瑰的尖刺紮進她潰爛的指尖，疼得鑽心，她卻像失去了痛覺一般，機械地重複著動作。

隻要安穩地度過這一個月就好。

隻要順利拿到離婚證就好。

從此以後，她與這裏再無瓜葛。

第二天晚上，陸予深在別墅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晚宴，慶祝棠清梨的生日。

整棟別墅金碧輝煌，名流雲集，觥籌交錯。

所有人都圍著棠清梨轉，有人送上了昂貴的珠寶，有人獻上了珍藏的名畫，棠清梨一一含笑收下，舉止優雅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。

而陸予深就站在她身側，一襲黑色西裝，眉目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
他親自為棠清梨戴上了一條紅寶石項鏈，那顆鴿血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，映得棠清梨的臉頰愈發嬌豔。

“予深，謝謝你。”棠清梨踮起腳尖，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。

賓客們紛紛起哄，掌聲和口哨聲響成一片。

沈念站在角落裏，遠遠地看著這一切。

她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的生日。

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，等了整整一個晚上，陸予深都沒有回來。

她給他打電話，他隻冷冷地說了一句“在忙”，便掛了。

後來她才知道，那天陸予深正陪棠清梨在海邊看日落。

別說給她過生日了，陸予深從來沒有記得過她的生日。

而棠清梨的這場生日宴，前前後後策劃了一個月。從場地布置到賓客名單，從菜品酒水到演出節目，每一處細節都精雕細琢，奢華得令人咋舌。

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。

沈念垂下眼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
“沈小姐。”

棠清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她端著高腳杯款款走來，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。

“有件事想麻煩你。家裏有個傭人今天臨時請假了，後廚缺人手。你幫我去頂一下吧。”

堂堂沈家大小姐，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，如今竟要給人端盤子。
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
如果拒絕，棠清梨大概會陸予深麵前添油加醋一番，她實在不想節外生枝。

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應對那些了。

“好。”沈念應了一聲。

她轉身走向後廚，換上了傭人的衣服，又特意戴上了一副口罩。

沒有人注意到她就好。

她端著托盤穿過偏廳，準備往前廳送點心。

偏廳裏人少些，陸予深正和幾個朋友坐在沙發上喝酒聊天，沈念低著頭快步走過，卻忽然聽見有人提到了棠清梨的名字。

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

“陸少，我一直想問你——你到底因為什麼，這麼喜歡棠清梨？”

陸予深端起酒杯，輕輕晃了晃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著旋，嘴角浮起一抹罕見的溫柔笑意，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而美好的事情。

“因為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，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為我挺身而出的人。”

偏廳裏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等著他繼續說。

“那時候我性子軟，膽子小，在學校裏沒什麼存在感。”陸予深的聲音低下來，“有一回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子裏，他們搶了我的錢，還打我。我當時真的怕極了，縮在牆角不敢動。”

“然後有個女生衝了過來。她個子不高，聲音卻很大，她報了警，還擋在我麵前，衝著那些小混混喊‘我已經報警了，你們再不走警察馬上就到’。那些小混混被她嚇跑了。”

“後來呢？”有人追問。

“後來我查了很久，終於查到那個女生是棠清梨。”

陸予深抬起眼，唇角微揚，“你說一個女生都那麼有勇氣，我一個大男人，有什麼理由再軟弱下去？從那天起，我就告訴自己，我要變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。”

朋友們紛紛感慨：

“原來如此，難怪你對棠清梨這麼多年念念不忘。”

“這可是再造之恩，以身相許不過分。”

笑聲和附和聲在偏廳裏回蕩。

而走廊拐角處，沈念端著托盤的手開始發抖。

她的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。

她記得那年自己放學路過那條巷子，聽見裏麵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。

她偷偷探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陸予深被人按在地上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