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念的心猛地一縮。
回精神病院?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?回到那個牢籠,等待被活活餓死?
她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不要。
她不要回去。
她不要死在那裏。
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沈念的雙腿忽然一軟——“撲通”一聲。
她跪了下去,帶著嗚咽的哭腔求饒:“是我的錯......我不該偷東西......我認錯,我接受任何懲罰......隻求你們,不要送我回去......”
大廳裏徹底安靜了。
陸予深怔在原地,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念,瞳孔微微震動。
他認識的那個沈念——驕傲的、倔強的、寧願被關進精神病院也不肯低頭的沈念,她怎麼會當眾跪下來求他?
賓客們也愣住了。
竊竊私語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尷尬而沉重的沉默。
棠清梨的目光閃了閃,輕輕歎了口氣:“既然沈小姐不想回去,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。”
她看向陸予深,語氣溫婉而體貼:“最新的精神病治療技術,電擊療法,效果很好。我認識一個醫生,在這方麵很有經驗,可以讓他來試試。這樣沈小姐既不用回精神病院,又能得到治療,豈不是兩全其美?”
陸予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。
宴會散場後,沈念被綁在了電療椅上。
冰冷的金屬束縛帶勒住她的手腕和腳踝,讓她動彈不得。
第一道電流通過的瞬間,沈念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,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入每一寸神經。
隨著電流通過,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。
模糊的視線裏映出陸予深的身影,他就站在幾步之外,看不清臉上的表情。
二十下、三十下、四十下......沈念覺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九十下、九十五下、九十八下,第九十九道電流通過時,沈念已經沒有力氣再抽搐了。
她像一條被瀕死的魚,癱軟在椅子上。
不知為何,看見她這幅模樣,陸予深心中卻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煩躁。
他眉峰緊蹙,走近她,彎腰貼在她耳邊:“沈念,這次算是個懲戒。安分點,否則我會把你送回去的。”
不要,她不要回去。
沈念用僅剩的力氣回道:“陸予深,我錯了......我知道錯了......”
話音剛落,她便脫力暈了過去。
恍惚中,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,有人緊張地喚她:“沈念、沈念......你醒醒......”
好像是陸予深的聲音。
再次睜開眼,身邊空無一人。
她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。
回想起昏迷前的懷抱和低語,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陸予深怎麼可能那樣對她?
一定是她被電擊出幻覺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陸予深沒有再出現。你
她在日曆上畫著圈,每過一天就劃掉一個數字。
還有三天、兩天、一天。
終於到了領離婚證的日子。
沈念起了個大早。
她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,一個人去了民政局。
坐在等候區的時候,她的手心裏全是汗。
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期待,隻要簽下那個字,她的人生就可以重新開始了。
她站起身走到窗口前,工作人員翻了翻登記表,抬頭看她:“女方來了,男方還沒到。離婚手續需要雙方同時到場,你再等等吧。”
她等了半個小時,又等了半個小時。
陸予深沒有來。
沈念掏出手機,撥通了陸予深的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無人接聽。
她又打了一遍,還是無人接聽。
第三遍,電話直接被掛斷了。
她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,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來。
不是說好這個月安安穩穩,領完證就放她走嗎?
難道他反悔了?
“沈小姐。”
身後傳來一個柔軟的聲音。
沈念轉過身,看見棠清梨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,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“予深今天有事,來不了了。”棠清梨走到她麵前,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紙,“這是他簽的授權委托書,委托我來代辦離婚手續。”
沈念接過那張紙,低頭看了一眼。
落款處確實是陸予深的簽名,筆跡淩厲,一如他本人。
她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。
陸予深到底是多嫌棄她?連離婚證都要別人代勞,他甚至不願意親自來送她最後一程。
手續辦得很快。簽字,蓋章。
工作人員將兩個小本子遞過來:“離婚證,請收好。”
終於結束了。
她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時,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。
她仰起頭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自由了。
然後她頭也不回的朝著機場跑去。
陸予深,生生世世,我們都不要再相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