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一頂小轎把我抬到了沈清泉的別苑。
屋子裏,他半敞著衣衫,酒液浸濕了大半的領口。
“杵在那幹嘛?”
“我買空了你們花樓所有的百花釀,難道還換不來你陪我喝一口?”
我默默上前,斟酒的手被他一把攥住。
“你到底,為何會在花樓?!”
他手上力道越來越大,好像巴不得把我捏碎。
我端起酒杯敬到他跟前,笑容客套又疏離:“不是要喝酒嗎?”
“說這些掃興的話做什麼。”
沈清泉死死盯著我,也笑了。
“好啊,我就看看你當妓子那麼些年,究竟學了些什麼本事!”
他將我抵在榻上,喘息中在我耳邊呢喃。
“這些年,你到底有過多少個男人。”
我捧著他的腦袋吐氣如蘭:“我說就你一個,你信嗎?”
“騙子!”
他愈發的用力,好像要把壓抑多年的情緒盡數發泄。
我茫然的摟著他,腦子裏全是那年複明之後,我撞見元阿巧一絲不掛的躺在他書房裏,而他正仔細描摹著她胴體的畫麵。
西域女子熱烈妖嬈,毫不避諱的展示著自己:“這個姿勢怎麼樣?”
“夠你想幾天呢?”
她勾勾手,沈清泉就像狗一樣急不可耐的與她糾纏在一起。
他們透過窗戶看到了我,也並有停下動作。
“小瞎子就在外麵站著呢,你不怕嗎?”
男人抬起頭,對上我空洞無神的眼。
“怕什麼。”
“你的藥她一日不落的吃著,能看得見才有鬼了!”
我那時才知道,原來自己失明都是他們策劃的。
目的不過是拿我做擋箭牌,將元阿巧正大光明的養在身旁。
見我發呆,沈清泉又一次扶過我的臉。
“和我在一起,你難道還在想別人?”
我被他眼裏的那抹哀傷逗笑,掏出一個玉佩。
那年發現我複明之後,元阿巧將我打暈帶到了花樓。
她說,賣我,是沈清泉的意思。
我不相信多年情誼的枕邊人會如此絕情,直到元阿巧拿出了他的貼身玉佩。
那是我父母病故時,親手交到他手裏的信物。
隻有我和他知道這個玉佩的重要性。
“這個玉佩......我一直以為是自己不注意弄丟了......”
沈清泉目光閃躲:“阿巧和我說是你離家出走,我若知道你在這裏,一定早早就來贖你!”
從他的隻言片語中,我猜到當年的事他並不知情。
心裏隱隱抱了最後一絲期待,於是我又開口:“若當真是她自作主張,你便把她送回西域。”
“我和你拋卻從前,繼續做夫妻。”
其實留在花樓之後,老鴇念我是將軍府舊人,特許我不接客。
但花樓也不養吃白飯的人,我每天也必須使勁渾身解數去賣酒。
久而久之,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是端莊自持的將軍夫人。
沈清泉慢慢鬆開了我,笑容帶著絲戲謔。
“說什麼呢?”
“阿巧年紀小不懂事,當年她雖然做得過分,但事已至此......”
“我不可能讓一個花樓女子登堂入室的,你明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