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年前的冬天,我替沈清泉擋下了西域女細作的毒箭。
我被毒瞎一雙眼,生下個不足月的死胎。
沈清泉將我視若瑰寶,尋來各種名貴藥材將我嬌養在宅子裏。
因我身子虛弱,他不舍得與我同房,便每日對著我的畫像纏綿。
易得有價寶,難得有情郎。
我本該知足的。
直到我偷偷斷了每日送來的湯藥,不出三月,竟然複明了。
我喜滋滋的要給他報喜,卻看見他書房裏掛了整牆的畫像,根本不是我。
而是當年那個女細作。
五年後再與他重逢,是在花樓。
他被左擁右抱的姑娘們灌醉,我正倚靠在別的客人懷裏,勸人家買下樓裏最貴的百花釀。
沈清泉瞬間清醒,衝過來攥住我的衣領。
“蘇小魚!”
“我找了你那麼久,你竟然在這種地方自甘下賤?!”
我茫然的看著他,揚起嘴角:“沈將軍說笑。”
“當初不是你把我賣進來的嗎?”
“我不在這,又能去哪?”
......
他還想說什麼,花樓的老鴇急匆匆跑過來。
“沈將軍!”
“您夫人找上門來了!”
“怎麼辦?!您是躲一躲,還是......”
沈清泉鬆開我,有些煩躁的揉揉太陽穴。
“廢物!!你們連個女人都攔不住嗎!!”
老鴇麵露難色,不容她辯駁,一個清亮的女音已經闖了進來。
“姓沈的!”
“老娘懷了身子!你就管不住自己那二兩肉了!!”
人群四散避開,我與女子四目相對。
果然是她。
西域女細作,元阿巧。
我並不好奇她如何能成為沈清泉的夫人,隻遺憾今天的百花釀又沒賣出去。
於是我斂著衣裙準備退下,卻被元阿巧一柄長劍攔住了去路。
“你來這裏,就為了她?”
“我就知道!你對我從來沒有半點真心!”
大概是怕人知道當初的內情,沈清泉連忙上前將哭嚎的元阿巧攬在懷裏。
“懷胎辛苦,你哭什麼!”
“打你進了府,我身邊什麼時候有過別人?”
“別哭了,一個娼妓,也值得你流眼淚?”
沈清泉柔聲哄著自家夫人,我就那樣被晾在所有人審視的目光裏。
元阿巧哭哭啼啼,又問:“當年的事......你是不是還在恨我?”
“那是她自己撞上來才中的毒箭!與我有什麼關係!”
沈清泉連忙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,截住她沒說完的話。
“好了,都說了多少次了,我不怪你。”
“那是個意外,小事一樁,咱們都別放心上了,好嗎?”
望著沈清泉寵溺的揉著她的頭發,我心裏壓抑許久的酸澀忽然翻江倒海。
那個死胎,我一直小心嗬護,他本可以健健康康來到這世上。
失明多年,如今在他眼裏,都成了“小事”。
元阿巧紅了臉,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探進沈清泉的衣服裏。
“我新學了些手法......晚上定叫你快活。”
“你還不同我回去麼?”
沈清泉滿眼旖旎,掐著元阿巧的腰大笑著出門去。
他們走後不久,有小廝給我遞來了銀票。
“小魚姐,沈將軍說,請你明天到別苑等他。”
一旁的姑娘目光鄙夷的拍了拍我。
“小魚,雖說這就是咱們的買賣......但沈將軍夫妻和睦,你要是擾了人家內宅安寧,隻怕有損陰德吧?”
我輕輕笑起來,從容道:“姑娘說的是。”
說著,我接過那張銀票。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