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醒來時,已是翌日下午。
容修遠坐在床邊,手邊搭著一件鵝黃色的薄衫。
他見我睜眼,竟有些結巴。
“你、你醒了?今日婉柔夫君設宴,你換了這身衣裳,同我一起赴宴吧。”
我盯著那件薄衫看了許久,輕紗質地,薄得幾乎透光。
他從前最不喜我穿成這樣,如今卻親手挑來,要我去赴那男人的宴。
容修遠被我看得心虛,垂下了眼。
我收回視線,淡淡開口: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般幹脆。
換好衣裳時,腦海裏響起熟悉的機械音。
【宿主,兩個時辰後,蝕骨之刑將執行。】
我對著銅鏡笑了一下,喃喃道。
“好,我終於可以離開了。”
容修遠皺眉:“你在說什麼?”
我沒接話,轉身看向一旁的嬤嬤,將容修遠腿疾的事細細交代了一遍。
什麼時辰用藥,用什麼藥,用多少劑量,按摩時該用幾分力道。
容修遠站在一旁,越聽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阿鸞,你為何要交代這些?”
我還是不接話,描了兩下眉,便站起身。
“赴宴吧,江婉柔怕是等不及了。”
馬車在江府門口停下時,江婉柔已經挽著她夫君永寧侯站在門外候著了。
永寧侯麵皮白淨,眉目間卻透著一股陰鷙。
我下車的瞬間,他的目光便像見了腐肉的蠅,死死叮在我身上。
容修遠臉色一沉,側身擋在我麵前。
永寧侯嗤笑道:“王爺如此舍不得,那你今日帶她來做什麼?”
宴席擺在正廳,觥籌交錯間,容修遠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。
赴宴的賓客紛紛恭維:“攝政王對側妃當真是寵上了天,羨煞旁人。”
容修遠捏了捏我的手,寵溺一笑。
“她值得。”
我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,苦笑著掙脫了他的手。
宴席散後,永寧侯站起身,朝我伸出手。
“側妃,隨我去後院休息吧。”
容修遠起身攔在他麵前。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終究是舍不得嗎?
可容修遠隻是開口:“人可以帶走,和離書要先拿出來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失望地看著他。
“容修遠,你可知他專愛在床上把人折磨至死?”
容修遠怔了怔,咬著牙道。
“他不會傷你,明日一早,我便來接你。”
哀莫大於心死,我淒然一笑。
“沒有明天了。”
容修遠臉色一白,不解地看著我。
我被兩個嬤嬤架住,往後院拖去。
扭頭看去,容修遠拿著和離書欣喜地看著江婉柔。
她接過那張紙,眼眶泛紅,撲進了他懷裏。
後院的門在身後關上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永寧侯拎著鞭子,陰惻惻地朝我走來。
一鞭抽下來,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門外,傳來容修遠的嗬斥聲,
“永寧侯,你給我住手!”
永寧侯反倒更興奮了,鞭子落得更狠。
我掙紮間,我抓破了他的臉。
他惱羞成怒,捂著臉怒罵。
“你不過是攝政王玩膩了扔出來的破爛貨,,也敢抓傷本侯爺?”
說罷,抄起油燈朝我砸來。
火焰瞬間從手臂竄上來,我撕心裂肺地嚎叫著。
踉蹌間,我撞上帷幔,整間屋子眨眼間成了一片火海。
他嚇得臉色煞白,轉身就逃,連門都忘了關。
火光中,容修遠跌撞衝來,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恐懼。
“阿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