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查出第七次有孕那天,我逃離了攝政王府。
可還沒跑出城,就被他的親衛堵在了官道上。
攝政王容修遠端著一碗落子藥遞到我唇邊,溫聲細語。
“阿鸞,等婉柔與那人和離,等她成為我的正妃,替我生下嫡長子......”
我盯著他那張溫柔依舊的臉,隻覺荒唐又悲哀。
“王爺,大夫說我這回要是再落胎,往後就再也不能生了。”
容修遠怔了怔,卻還是捏著我的下頜,將藥灌了進去。
我蜷在車廂裏,疼得渾身發抖,哭得不省人事。
再醒來時,帳外江婉柔哀哀切切的哭聲。
“夫君說隻要王爺肯讓阿鸞去府上住幾日,他便願意與我和離......”
她那個夫君,是有名的嗜血閻王。
他專愛在床上把人折磨至死,府中妾室從無活過半載。
可京中誰不知道,容修遠對我占有欲極強。
上回門生多看我幾眼,隔日便被刺瞎雙目,扔出城去。
就在我以為容修遠會拒絕她時,他卻答應得毫不猶豫。
“過幾日阿鸞好了,我便找個由頭送她過去。”
我的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,又灌進滾燙的蠟油。
眼淚無聲滑落,我望著虛空,喃喃開口。
“係統,我願意接受極刑,帶我離開吧。”
......
【收到,五日後將執行蝕骨之刑。】
我閉上眼,解脫地笑了一聲。
“阿鸞!”
容修遠跨到榻前將我攬入懷中,方才灌藥的手正輕柔地撫過我的麵頰。
“我請了神醫給你調理身子,孩子以後還會有的......”
他說著,眼裏竟蓄滿了淚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忽然覺得可笑又可悲。
他每次殺我孩子時那般狠厲,事後卻又擺出愧疚模樣。
他見我沉默,又湊近些,鼻尖蹭過我的鬢角。
“阿鸞,我親自燉了燕窩,你要喝完好嗎?”
我隻是偏過頭,避開了他的唇。
他也不惱,越過江婉柔往小廚房走去。
江婉柔慢慢踱到床邊,眼角眉梢全是得意。
“方才我和修遠在外頭說的話,你都聽見了吧?”
我將臉轉向內側,不看她。
“隻要我一句話,他便能殺了你腹中孩兒,再親手把你送到我夫君床上。”
“他疼你愛你又如何?在他心裏,你連一條狗都不如。”
我閉上眼,那些失去孩子的畫麵走馬燈似的閃過。
第一次,容修遠說是意外,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次,他說是我不小心,讓我以後多注意。
直到第三次,我躲在屏風後,親耳聽見江婉柔問他。
“修遠,阿鸞又懷了,你打算怎麼辦?”
他漫不經心道:“明日,我會解決那個孩子。”
他不再偽裝意外,直接把藥端到了我麵前。
我跪在他腳邊,攥著他的袍角,求他。
他低頭看我,臉上溫柔依舊,甚至帶著憐惜。
可他的手,還是捏住了我的下頜。
我疼得蜷在榻上痙攣時,他就坐在外間和江婉柔下棋。
落子聲,一聲一聲,像刀子剜在心口。
“你每一次疼得昏過去的時候,他都在我床上。”
江婉柔俯身湊近我耳邊,壓低聲音。
“等孩子沒了,他就從我身上下來,就去抱你,哄你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,我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。
她卻不依不饒,又湊近了些。
“阿鸞,你怎麼那麼賤......”
我猛地轉過身,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“啪!”
江婉柔捂著臉,愣了一瞬。
緊接著,她身子一歪,猛地朝床角撲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血瞬間從她額頭湧了出來。
這時,容修遠衝了進來。
他見江婉柔滿臉是血,慌張地扔掉燕窩碗將她攬入懷中。
“婉柔,這是怎麼回事?”
江婉柔靠在他懷裏,聲音又細又碎。
“阿鸞罵我是蕩婦,說我勾引王爺......”
“可當初嫁人,是家中安排,我哪裏有的選......”
容修遠的目光像刀子一樣,直直剜過來。
“跪下,給婉柔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,笑得淒然。
“我因她沒了七個孩子,該道歉的,是她。”
他愣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
隨即將江婉柔抱起,轉身走到門口時頓了頓。
“阿鸞,這就是你的命,你誰都不能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