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投胎大廳。
這裏原本比早高峰的地鐵站還亂。
一群鬼擠在一起,為了搶個投胎號能打出魂煙來。
現在,我推行了“掃碼自助投胎”和“分級排隊”係統。
效率提升了五倍,積壓了三百年的爛賬,清了。
但我這種“卷王”行徑,顯然動了老員工的蛋糕。
“大王!”崔府君在大殿上拍案而起,胡子抖得像雜草,“您清醒點!這凡人搞什麼‘末位淘汰’,弄得地府眾鬼叫苦連天,這分明是在動搖陰間根基!您絕不能再被這女人的幾句狐媚子話迷了眼!”
他一副長輩訓斥晚輩的口吻,痛心疾首:“您可是冥王,怎能做一個色令智昏的昏君?”
墨無淵坐在上首,指尖在那疊翻了五倍的收益報表上劃過,眼皮都沒抬。
“崔部長,若是這地府的爛賬你能平掉,本王地府也丟給你管,但要是平不掉就閉嘴。”
崔府君憋得老臉紫紅,半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此時的我,正縮在偏殿加班。
麵前堆著三尺高的流程優化方案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鉛,我隨手抓起一疊舊公文枕在頭下,腦子裏還在複盤明天的勾魂自動化試點。
迷糊間,一陣冷香逼近。
身上一重,那件繡著金龍的玄色披風壓了下來。
我驚醒,正對上墨無淵深不見底的眼。
他俯身看著我,指尖似乎想碰我的臉,又生澀地收了回去。
“林蕭,”他低聲呢喃,語氣竟帶了點兒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,“你跟那些隻求榮華的女子,確實不一樣,為了這地府,你竟辛苦至此。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來了,典型的職場PUA。
先給點私人的溫情關懷,再說幾句“你很特別”的屁話,最後肯定是要我繼續賣命,連軸轉還沒加班費。
“大王,您滿意就好。”我順杆往上爬,露出一個標準職業微笑,“既然第一階段KPI達標,項目收益大漲,那我的獎勵是不是可以疊加一下?”
墨無淵挑眉,眼神亮了亮,甚至帶了點兒隱隱的期待:“你說,隻要本王有的,無一不準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我推了推眼鏡,目光真誠,“等我投胎的時候,能不能申請個VIP綠色通道,給我選個大富大貴、不用幹活的人家?我下輩子真的隻想躺平。”
大殿內的溫度驟降。
墨無淵臉上的那點子柔情瞬間裂開了。
他盯著我,聲音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:“你就這一個要求?你做這麼多,難道不是為了留在本王身邊?”
我愣住了。
留在地府當王妃?
那不就是簽了終身賣身契,還得二十四小時貼身服侍這個喜怒無常的大BOSS?
這種餅,狗都不吃。
“大王說笑了。”我拿出一套完美的捧臭腳說辭,“您英明神武,地府這項目前景無限,能在您手下曆練是我的榮幸。但我這人命薄,哪配得上您這種頂尖平台?我這就是為了積點陰德,好早日離職去投個好胎。”
墨無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。
“離職?你就這麼想走?”
“大王,這叫人才正常流動。”我繼續糊弄,“您放心,走之前我一定寫好交接文檔,保證流程不亂。畢竟,感情歸感情,工作歸工作,咱們得講職業道德。”
“砰!”
墨無淵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戾氣把旁邊的燈火都震滅了。
我看著他暴怒的背影,一頭霧水。
這甲方怎麼回事?
誇他專業也不行?
“大王,”我試探著開口,指尖抵住他的胸膛,“您這反應,該不會是舍不得我走吧?覺得我這活兒幹得確實無可替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