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墨無淵身子僵了一下。

他眼神閃躲了一秒，隨即冷笑一聲，撤開手，動作生硬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舍不得你？嗬，笑話。”他背過身去，嗓音透著股子欲蓋彌彰的傲慢，“本王是覺得，剛招來的工具人還沒壓榨幹淨，就這麼放你投胎，地府損失太大。”

行吧。

我就知道，資本家哪有良心。

“既然是認可我的能力，”我推了推眼鏡，“那結項報告......”

“結什麼項？”他猛地回頭，隨手甩出一疊厚得像磚頭的跨國文書，“西邊那個叫撒旦的，最近業務擴得挺野。這是地府第二季度核心KPI：跨位麵業務吞並。做不完，你哪兒也別想去。”

我看著那疊文書，血壓瞬間上來了。

這是明晃晃的惡意留人。

礙於他閻王爺的身份，我深吸一口氣，沒當場翻臉，隻是抱起文件，轉身就走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除了公事，一個字都沒跟他說。

他好幾次在大殿門口晃悠，故意咳嗽，我也當沒看見。

直到第三天。

“林蕭！你大膽！”

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大殿中央炸開。

幾個穿白袍的神仙降落，領頭的那個鼻孔朝天，手裏拿著天庭審計批文。

“私自搞什麼‘掃碼投胎’？地府這種私自創收的行為，嚴重幹擾了三界因果。天庭要收回你們的財權和審判權。”

墨無淵坐在上位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他剛要暴起，我先一步擋在了他前麵。

“收回權責？”我當眾甩出一份《三界資源共享及地府獨家外包協議》，反向規訓，“行啊。那以後天庭那些優質靈魂的篩選、引渡、崗前培訓，地府全部停止外包。你們自己派人來勾魂，自己來熬湯。要是中間出了差錯導致天道崩塌這鍋，天庭背？”

神仙愣住了：“你、你這凡人......”

我打斷他，語氣不耐，“要是沒異議就簽字。不簽，我們就全線罷工。到時候看誰先急。”

那神仙被我懟得老臉通紅，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，灰溜溜簽了字。

我轉過身，發現墨無淵正盯著我。

他大步走下來，當著全地府陰差的麵，一把扣住我的細腰，嗓音低啞得要命。

“林蕭，本王以前怎麼沒發現，你護短的樣子這麼招人。”

他突然傾身，在那群神仙還沒走遠時，大聲宣布：“傳令下去，今晚萬鬼慶功。順便，準備冥後的大典。”

我心下一驚。

他這意思，是想提拔我做永久合夥人？

晚宴上，墨無淵心情極好，喝了不少。

他把我拉到腿上坐著，指尖摩挲著我的指甲縫，眼神黏膩得藏都不帶藏的。

“林蕭，半壁江山都給你。”他湊到我頸窩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以後，別再跟本王提投胎的事，聽到沒？”

我心裏一陣職業性的欣慰。

看，隻要利益給夠，老板甚至願意給你股份。

“大王，我也正想說這個。”

我順手從包裏掏出早就寫好的《辭職辭呈》，遞到他鼻子底下。

“剛才多謝大王救場。既然天庭的危機解除了，我的接班人也培養得差不多了。”我平靜如水地看著他，“感情歸感情，工作歸工作。大王，請簽收這份離職單，放我去投胎。”

墨無淵臉上的笑，一寸寸裂開了。

“本王封你做冥後，你居然滿腦子還是辭職？”

他盯著那份辭呈，手猛地用力，直接將其震成了飛灰。

他死死掐住我的肩膀，聲音狠戾：“不準！本王現在就封了輪回路！林蕭，你生是地府的人，死是本王的鬼，你哪兒也去不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