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上六點,地府大殿裏鬧灰蒙蒙一片。
一眾鬼差歪歪斜斜地湊在一起,馬麵打著哈欠,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林姑娘,大家平時都睡到自然醒。要不......改下午?”
我沒理他,低頭看表,語氣幹脆:“時間到。”
“報表呢?”我看向最前麵的判官崔府君。
他穿著大紅官袍,手裏轉著判官筆,眼底滿是不屑,“地府幾千年的規矩,還沒聽說過要給凡人彙報工作的。”
底下傳來一陣哄笑。
我沒廢話,反手將手裏那份連夜趕出來的方案拍在長桌上,“從今天起,地府薪酬改革。不按工齡發香火了,按勾魂成功率發,績效沒達標的,這個月香火清零。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你找死!”一個滿臉橫肉的惡鬼將領猛地拍桌子跳出來。
“老子在地府混的時候,你祖宗還沒出生!大王還能真為了你這祭品殺我不成?”
他那血盆大口猛地張開,眼看就要咬斷我的脖子。
我餘光掃向上位。
墨無淵穩穩坐著,指尖在大理石扶手上輕點,一副看戲的姿態。
我心下一沉:果然,指望甲方救命,不如指望方案自救。
我正準備開啟備選方案,耳邊卻突然炸開一聲巨響。
“嘭!”一團漆黑的戾氣如重錘般砸在將領胸口。
那壯漢直接飛了出去,撞在殿柱上,魂體震得幾近透明。
全場頓時嘩然。
墨無淵緩緩收回手,語氣漫不經心,卻帶著冷意:“本王準你動手了嗎??”
昨晚他一夜沒睡,滿腦子都是這凡人說的“流程延誤”和“KPI”。
這幾百年地府確實亂得讓他頭疼,如今有人願意當這把剔骨刀,他倒是不介意給點撐腰的甜頭。
底下的陰差們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。
“大王!”崔府君終於忍不住跨出一步,聲音失控。
“您清醒點!這凡人不過是個祭品,她分明在迷惑您的心智!您怎麼能任由她在此胡作非為?”
底下的陰差們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。
“大王!”崔府君跨出一步,聲音變了調,“您清醒點!這凡人分明在迷惑您的心智,動搖地府根基啊!”
底下那群老油條更是麵麵相覷,竊竊私語:“完了,大王這是動了真情,連祭品都護上了。”
我聽著這些議論,心裏一陣膽寒。
動心?別逗了。作為職場人,我太清楚這種“老板的縱容”意味著什麼。這不過是甲方給出的資源傾斜,好讓我這把剔骨刀替他清理門戶罷了。
既然他給了杆子,我沒道理不往上爬。
我穩住心神,順勢挺直脊梁,冷冷掃視一圈:“馬麵,告訴他們,我現在是什麼身份?”
馬麵抖得跟篩糠似的:“是、是王妃......”
“聽見了?”我冷笑一聲,直接把那份《地府治安管理條例》甩在將領臉上,“第一,我是大王寫在生死簿上的正妻。你在大殿恐嚇我,這叫犯上。第二——”
我聲音猛地拔高,蓋過了他的哀嚎。
“我翻過賬本。去年你申請三千人份的香火經費去鎮壓冤魂,結果冤魂沒少,你倒是胖了三圈。這叫貪汙公款,按律當誅。”
將領眼珠子瞪得溜圓,下意識求救:“大王,她胡說!您不能聽這凡人......”
“她說你貪汙,”墨無淵終於開口,嗓音低啞磁性,帶著股毫不掩飾的偏袒,“你有證據證清白嗎?”
“我......”
“既然沒證據,那就按王妃說的辦。即刻革職,封了魂力等候調查。”
墨無淵身子往後一靠,嘴角甚至噙著一抹縱容。
那將領麵如土色,癱軟在地。
全場死寂,底下的陰差們徹底心涼了。向來鐵麵無私的大王,如今竟然由著一個凡人在這裏翻雲覆雨,甚至連老部下說棄就棄。
完了,地府真的要完了,他們的大王,怕是徹底色令智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