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明掃墓回來,我給爸媽和弟弟盛了四碗飯,餐桌旁卻坐著第五個人。
我媽把供桌上的燒雞夾給他,我弟乖巧地喊他“大哥”。
我渾身發涼——我明明是家裏的老大,哪來的親哥?
我指著那個衝我詭異微笑的男人,問我媽他是誰。
我媽臉一沉:
“大過節的發什麼瘋?親哥都不認識了?”
我連滾帶爬逃出家門報警。
可警察看著戶口本皺眉:
“係統顯示你們家就是兩兒一女,這確實是你大哥。”
我瘋了般翻出朋友圈的舊照。
原本四個人的全家福裏,每個場景竟都站著那個陌生男人!
我徹底崩潰,被家人以“臆想症”為由強行送進精神病院。
當晚,那個“哥哥”走進病房把我活活悶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清明開飯前。
......
廚房的抽油煙機發出粗糙的轟鳴。
逼仄的餐廳裏,飯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五副碗筷。
我媽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青椒炒肉從廚房擠出來。
盤底磕在玻璃轉盤上,她特意把肉往對麵推了推。
我死死摳住手裏的空瓷碗。
後背的冷汗瞬間透了純棉襯衫,布料黏在脊背上。
“秋秋,愣著幹嘛?快給你哥盛飯!”
被人用被子死死捂住口鼻的憋悶感還沒散去。
我死死咬住舌尖。
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喉嚨,強壓下那股幹嘔。
我不敢尖叫。
眼前這個大剌剌霸占我家主座的陌生男人,正衝著我笑。
我僵硬地抓起飯勺。
手指骨節用力到泛出刺眼的青白色。
指甲摳在瓷碗邊緣,刮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機械地盛滿一大碗白米飯,抖著手遞過去。
“謝謝妹妹。”
男人自然地接過碗。
我死死盯著他,想要看出什麼破綻。
可是一切都太正常了,除了我從來不記得我有這個哥哥以外。
我媽夾了個大雞腿,精準砸進他碗裏。
“多吃點,大過節跑回來一趟不容易。”
我親弟在旁邊端著飯碗起哄。
“大哥,我要吃那個雞翅!你幫我夾!”
這畫麵和諧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我僵硬地轉頭,看向我媽:
“媽,他到底是誰?”
我死盯住我媽的眼睛,嗓子幹澀得像吞了沙子。
我媽夾菜的手猛地一頓。
她沒發火,眼眶反而“唰”地紅了。
筷子被她輕輕擱在筷架上。
“秋秋,你是不是又偷偷停了李醫生的藥?天天發癔症。”
“他是你親哥林之冬啊!”
“媽知道你工作認真,但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”
“李醫生都說了你是因為長期工作焦慮而引發的臆症,隻要好好休息是可以恢複的!”
我媽湊過來,伸手就要摸我的額頭。
我猛地偏頭躲開她的手。
我弟趕緊倒了杯溫水,直接塞進我手裏,滿臉擔憂。
“姐,我也心疼你,但是你別總發脾氣嚇媽啊。”
他眼裏對這個家的保護欲真誠得快滴出水。
我攥著那個溫熱的玻璃杯。
看著我弟,胃裏一陣陣抽搐。
我確實有個親弟弟。
但我發誓,我二十五年的人生裏絕對沒有哥哥。
“哎呀,你也是近期太累了。”
我媽抹了把眼角。
“快去把那瓶治焦慮的藥吃了,就在茶幾上。”
“我去客廳拿。”
我猛地踹開椅子,轉身衝出餐廳。
幾步撲到客廳的實木電視櫃前。
剛要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
手抖得太厲害,整個抽屜直接被我拽砸在地板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剪刀、膠帶、舊電池滾了一地。
顧不上撿滿地雜物。
我直接撲向最底層的那幾本厚重的家庭老相冊。
醫院就診記錄能造假,家人的嘴巴能說謊。
但這十幾年的實體老照片,絕對塞不進一個大活人!
手指發著顫,強行翻開第一本厚皮相冊。
十歲生日的抓拍。
我戴著快餐店的紙皇冠,旁邊站著五歲的弟弟。
而我身後,赫然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!
他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,笑得極其燦爛。
我不信。
我瘋了般往後猛翻相冊,紙張被撕破了角。
全家去海南旅遊的合照。
過年包餃子滿臉麵粉的抓拍。
初中畢業典禮拿著花束的現場照!
每一張照片,每一處角落。
那個男人的臉都毫無拚接痕跡地印在相紙上。
邊角甚至泛著無比真實的歲月黃斑。
雙腿瞬間軟成一灘爛泥。
“撲通”一聲,我雙膝重重砸跪在電視櫃前。
雙手死死捂住嘴,指甲摳破了臉頰的皮。
眼淚因為極度的荒謬感,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。
我癱坐在地板上,牙齒磕碰得哢哢作響。
一隻骨節粗大的左手,突然從背後搭上我的肩膀。
隔著薄薄的襯衫料子,活人的體溫清晰地滲進來。
那個男人貼近我的耳邊。
帶著不可挑剔的溫柔語氣。
“妹妹,找藥呢?哥幫你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