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歸瑜立在人群中央,麵色陰沉如水,眼底布滿紅血絲,“世子夫人殘害子嗣,依律上家法。”
通身布滿倒刺的長鞭呈上來。
沈南嘉眼眸微暗。
當年顧歸瑜受家法99鞭,半年都不曾下來床。
如今她剛墜入崖底身受重傷,顧歸瑜就要對她動家法。
沈南嘉心寸寸發涼,唇畔掛著絲冷笑,“顧歸瑜,你好得很!你為了林婉兒,不僅設計我墜崖、打斷我的腿,如今還要對我動家法。”
“過了這麼久,你是不是忘了,你、還有這國公府,有今天是因為誰?”
“你既不信林婉兒肚子裏的是野種,不如親自去太醫院給自個兒瞧瞧。”
顧歸瑜向來最厭惡的就是有人說,他能走到今天全靠沈南嘉,靠一個女人。
他攥緊拳,強烈的自尊心戰勝理智,“沈南嘉,當初你落水是我救了你,事後我們才不得不成婚。”
“若你嘴上總掛著你對國公府的恩情,倒不如說那年我該看著你溺死在那片湖裏!”
“至於婉兒,實話告訴你,在你外出去廟裏的日子,我都在與她共度。”
沈南嘉耳畔一片嗡鳴。
在顧歸瑜說了那句話後,她再也聽不進任何聲音,隻木然的看著顧歸瑜的唇一張一合。
直到長鞭重重落在身上,她才恢複意識。
她流不出眼淚,也仿佛感覺不到疼,隻笑,笑聲逐漸淒厲。
虧她,虧她在得知是顧歸瑜不能有孕時還心存僥幸,認為他是被人蒙蔽。
沈南嘉,你真可笑啊......
見她這幅模樣,顧歸瑜於心不忍,提前叫停了刑罰。
“念在你身上有傷,你去西竹院給婉兒賠個罪便罷了。”
“賠罪?我為何要賠罪?”沈南嘉連眼皮都懶得抬,“顧歸瑜,聖上已準我與你和離,今日所受,日後......我定會千百倍討回來。”
“我沈南嘉......說到做到!”
“你當真是瘋魔了。”顧歸瑜居高臨下審視著她,“若是真能和離,一年前你去皇宮我們早該離了。”
沈南嘉抬眼,驚詫地看著他,“你什麼意思?”
顧歸瑜有意錯開視線,吩咐左右,“帶夫人去西竹院。”
一年前,為了防止顧歸瑜阻攔,她去皇宮求和離是特意瞞著他去的。
寒意自腳底蔓延,將她心臟徹底凍結、粉碎。
她不敢想,也不願想。
在她被護衛丟到林婉兒床前後,顧歸瑜冷眼看向她,“婉兒心思純善,隻要你道歉,殘害子嗣一事就算過去了。若你不願,縱使我有心,也護不住你。”
沈南嘉緊閉著唇,一言不發。
“沈南嘉,現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時候!”顧歸瑜用力咬緊後槽牙,“這孩子關係著整個國公府,你應該知道其中利害!”
她當然知道,不過是繼續受些刑罰。
她身上的傷夠多了,不缺那點。
“表哥,不要為難姐姐了。”林婉兒虛弱出聲,她輕扯住顧歸瑜的衣擺,“夫人是將軍府出來的,自有沈家傲骨,你讓她向我一個妾賠罪,恐怕比殺了她還難受。”
“我知道姐姐一直容不下我,孩子沒了也好,隻是可惜我辛苦懷他這幾月......郎中都說他會是個小公子。”林婉兒嗓音哽咽,“表哥,我原諒姐姐,母親那邊,我去說情就好。”
“胡鬧!”林婉兒委曲求全的模樣,反讓顧歸瑜心頭升起團火,忘了對沈南嘉升起的那點心軟。
他冷眼掃向她,“沈南嘉,你當真一點都比不上婉兒。婉兒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,因為你才委身做妾,她身子弱,你卻幾次三番推她致她滑胎!”
沈南嘉抬眼,對上的就是林婉兒在顧歸瑜身後露出勝利者般的笑。
她本該憤怒,可內心卻分外平靜。
原來對顧歸瑜心死後,是這樣的感覺。
“表哥不要動怒,若是表哥想平息此事,我倒是有個辦法,你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