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人耳鬢私語,姿態親昵。
沈南嘉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,不過已經不重要了。
明日,和離聖旨就該下來了,她就能徹底地離開國公府,離開顧歸瑜。
林婉兒說完後,顧歸瑜吩咐人又把她送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到了夜裏,在沈南嘉以為她能安然挨到天明時,林婉兒進了她的寢臥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這半年來,林婉兒在沈南嘉眼裏,一直是文靜柔弱的性子。
聽顧歸瑜說她父母雙亡,她便對她心生憐憫,吃穿用度樣樣予以最高規格。
又引她融入京中貴女的圈子,替她悉心相看夫婿。
卻不曾想,她的目標一直是她的夫君。
“沈南嘉,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?”林婉兒眼裏滿是狠戾,“當年,隻差一點,我就該嫁入國公府。因為你橫插一腳,又逼表哥不許納妾,害我隻能留在蜀地,受盡窮苦!”
“幸好......”林婉兒忽然笑了,“就算你知道表哥有隱疾又如何,孩子沒了,死無對證。以後,我才是國公府的女主人。”
沈南嘉剛想開口,鼻尖突然嗅到一股不屬於她房間的異香,眼前驟然發黑。
意識渙散前,她聽見林婉兒的聲音,“姐姐也別怪我,此事,是表哥允了的。”
沈南嘉做了個夢,夢裏她正與顧歸瑜交頸纏綿。
他擁著她,發狠般結束後,溫柔地吻了她的唇,“南嘉,我們不吵了好不好?以後我會努力成為你想要的夫君,敬你愛你,此生不負。”
彼時她心跳如擂,“當真?若你做不到怎麼辦?”
“若我做不到,便天打雷劈、子孫斷絕。”
她迷蒙睜眼,心口處空落落一片。
還不等她從夢中情緒抽離,眼裏卻突然撞進個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。
房門在這時被人從外踹開,顧歸瑜麵色陰沉的站在門口,目光像能殺人,“沈南嘉,你就因為不滿我納婉兒,所以做出這種醃臢事報複我嗎?”
“我......”還不等她說完話。
顧歸瑜先厲聲開口,“來人,把奸夫淫婦拿下!”
沈南嘉身上的骨頭被拽得生疼。
理清狀況後,她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原來這就是林婉兒和顧歸瑜的辦法。
今日從青樓出去,不出半日,京城內的人都會知道此事。
在這女子名節大過天的王朝,就算她和離離開國公府,後半生也不會好過。
沈南嘉靜靜地看著他,眼底逐漸生出嘲弄,“敢問世子,我剛墜崖兩天,斷了條腿,又受了你們國公府家法,如何能出來偷人?”
“倒是你的好表妹,連夜迷暈了我將我送到此處。你身為世子,難道會不知情?”
“住嘴!”顧歸瑜手中用力,“你還要誣陷婉兒,再這樣下去,你是不是要說你墜崖斷腿也是因為她!?”
沈南嘉愣住了。
顧歸瑜先聲奪人,將她退路全部堵死。
就算她知道真相,世人也隻會認為她是在空口汙蔑。
夫妻五年,她竟從未發現他如此會演。
被像塊破布般丟回國公府後,顧歸瑜屏退左右,涼涼出聲,“我知你冤枉,但這幾日京城流言四起,說婉兒心機勾引,傳她與外人有染孩子是野種。”
沈南嘉眸中一片死寂,“所以你要就斷我一腿,把我送進青樓毀我一生?”
“你身為罪魁禍首,自當付出些代價。”顧歸瑜說的理所當然,“此事過後,顧家不你永遠會是國公府主母,外界傳言過段時間就沒了,這些日子,你就住在春華院,哪裏都不許去。”
這話裏的意思,是要將她軟禁在這春華院。
她貼著冰冷的地麵,清晰捕捉到院外一陣紛亂的腳步。
算算時間,該是聖旨到了。
沈南嘉閉眼,無聲笑了,“顧歸瑜,這五年的時光,權當是我喂了狗!”
“聖旨到——”尖銳的嗓音穿過房門,“國公府世子顧歸瑜,世子夫人沈南嘉接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