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不在院內養病,跑出來做什麼?”
顧歸瑜下意識將林婉兒護在身後,兩人身上穿的皆是正妻進門才配穿的大紅色。
尤其是林婉兒的婚服,上麵嵌的珠寶數不勝數,比曾經她的婚服華貴百倍。
更可笑的是,林婉兒頭上的釵環還是她嫁妝裏的!
她冷眼看向在場眾人,心如刀絞,“為了娶林姑娘進門,你們一家人可是費盡心思。”
她再蠢,也明白過來,半年前林婉兒住進國公府,是他們計劃好的。
顧歸瑜皺眉,“沈南嘉,你休要胡言亂語,就算你不想我納她,也不該說出這些侮辱女子名節的話來!”
沈南嘉沒理他,他們不讓她好過,她自然也不會再留情麵,“可惜了,難孕從不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而是顧歸瑜沒有生育能力,你們寶貝的林姑娘,肚子裏還不知道是誰的野種。”
“又或者,你們早知道顧歸瑜不行,偏偏顧氏一族旁支眾多,所以故意想出這種辦法不讓爵位落於他們,可真是令人作嘔。”
聞言,顧老夫人臉瞬間黑了,“閉嘴!”
“瑜兒,趕緊將這瘋子禁足春華苑,以後不準她再出來!”
“南嘉。”顧歸瑜走向前來,瞥見她的腿,眼裏的目光難得帶上幾分疼惜和愧疚,“我知道你氣我娶了婉兒,但我心中,你一直是我的妻。日後,你依舊是世子夫人,隻要你與婉兒和睦共處,無人會動搖你的位置。”
“你先回院裏休息,待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。”
“滾。”如今再看這張臉,沈南嘉隻覺得陌生,甚至惡心,“顧歸瑜,前五年是我錯付,日後,我與你再無關係。”
對上沈南嘉冰冷的目光,顧歸瑜心頭莫名慌了一瞬。
但轉念一想,昨日她已經去過皇宮,若是真能和離,聖旨早該下來了。
沈南嘉早就無依無靠,他是她最後的親人,她注定離不開他。
他還想再說什麼,林婉兒先衝了上來。
“姐姐不要動怒!”她跪在沈南嘉身前,眼睛倏地紅了,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婉兒在這兒向姐姐磕頭賠罪!”
不等她頭磕下去,顧歸瑜先將人死死攥住,“這不是你的錯,你不該向她道歉,起來!”
“表哥。”林婉兒不動,反而拉住顧歸瑜的衣擺,仰起頭,一張小臉梨花帶雨,“婉兒留下肚子裏的孩子也隻是想為表哥與姐姐分憂,若婉兒成了你與姐姐間的惡人,婉兒寧願一輩子無名無分!”
沈南嘉親眼看見顧歸瑜眼底從一開始的憤懣轉變為疼惜,再到憐愛。
她見過顧歸瑜對她動情時的模樣,所以她更清晰的明白。
他對林婉兒動心了。
她心口一窒,餘光瞥見林婉兒發間時,驟然失控,“來人,把她身上的物件扒下來!都是我嫁妝之物,除了那支點翠發簪,其餘誰拿到便賞給誰!”
“我看誰敢!?”顧歸瑜言辭間壓著怒氣,“不過是些普通首飾,你作為當家主母,送給婉兒也是應該,你非要這般欺辱她才肯罷休?”
“普通首飾?”沈南嘉笑了,“那支點翠發簪我與你說過,是我母親生前心愛之物,我自己都舍不得佩戴,你不問自取我的嫁妝,還要我送給她?”
沒人敢動,沈南嘉便自己去扯。
顧歸瑜下意識護著林婉兒,逼得她重重跌在地上。
骨頭仿佛又碎了,疼得她臉色蒼白。
林婉兒不知怎麼也摔倒在地,捂著肚子,神情痛苦,“表哥,我的肚子,好疼,我們的孩子......”
人群中有人驚呼了聲,“表小姐見紅了!”
顧歸瑜抱著林婉兒離開時,腳步在她旁邊頓了下,“若是孩子有事,我絕不會再護著你!”
沈南嘉手裏死死攥著發簪,伏在地上笑出聲。
當年她決心留在顧歸瑜身邊時,有朋友勸過她。
說顧歸瑜風流成性,本性難移,哪怕許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,終有一日也會違背,讓她萬般小心。
彼時她早在與顧歸瑜日複一日的甜蜜中迷失,以為她此生已遇良人。
可她忘了,一生太長。
從顧歸瑜許諾,到納林婉兒入府,也才不到四年。
也幸好,她終於看清。
鬧劇後,沈南嘉讓春喜收拾了點她的行裝,準備回將軍府。
剛出院門,就被國公府的護衛團團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