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大伯丟下狠話，帶著親戚逃了。

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，我癱倒在地喘氣。

我低垂著頭，在心裏盤算著。

擺脫這群吸血鬼的第一步走通了，接下來的路。

我要親手把他們拖進地獄。

為了不讓霍厲趕我走，我包攬了店裏所有臟活累活。

淩晨三點洗豬大腸，早上六點給死豬刮毛。

晚上九點摳掉瓷磚縫隙的血垢，直到手指流血。

十幾天後，我雙手結滿老繭，指甲縫裏全是汙漬。

手背生滿凍瘡，一碰熱水就痛。

夜裏躺在床上，腰酸痛得直冒冷汗。

霍厲很少跟我說話，也從不誇我。

但他會在我發抖時，把肉片湯砸在桌上，吼一句吃完再幹。

在我凍瘡流膿時，扔來一盒凍瘡膏，轉身繼續剁肉。

這天夜裏，我拿著凍瘡膏。

拍了張照片發在朋友圈，不屏蔽任何人。

配文：【自己選的路，跪著也要走完。生活再難也要堅持。】

發完後，我看著屏幕。

餌撒下去了，就看魚兒什麼時候咬鉤。

不到半小時，李嬌留了一條評論：

【哎喲，看著真可憐，真是天生伺候男人的賤命。】

【我今天在大酒店相親，王老板剛給我買了幾萬的名牌包。】

【你好好跟著賣豬肉的吧，哪天要飯來找姐姐，賞你一口剩飯。】

我看著文字，嘴角冷笑，這虛榮心態早在我算計之中。

幾天後，寒流來襲，天降大雪。

霍厲帶著寒氣進來，扔給我一件大衣蓋在我頭上。

“穿上，別在老子店裏凍死病了，看著晦氣。”

他看都沒看我，繼續去擦刀。

我扯下大衣，布料柔軟且輕，不是地攤貨。

彈幕瞬間跳了出來：

【臥槽！這可是國外頂級手工高定純羊絨大衣！】

【沒有商標是私人訂製！夠買下十個這破鋪子了！】

【男主好寵！給老婆買東西絕不手軟！這反差萌我愛了！】

我看著彈幕。

我穿上大衣回了趟大伯家，借口拿母親的舊照片。

剛進門，李嬌的眼睛就盯上了我的大衣。

她走過來摸了把料子，眼睛發亮。

“這衣服料子不錯啊，你哪來的錢買新衣服？”

“難不成那個殺豬的真有幾個臭錢，給你買的？”

我立刻縮起肩膀，眼神躲閃地咬住下唇。

“沒有......這是我在舊貨市場二十塊淘的二手貨。”

“不知道死人穿過沒有。他摳門得很，隻給我吃發臭的邊角料。”

“大姐你別摸了，要是弄臟了，他回去又要打我。”

說著，我瑟縮了一下脖子。

李嬌嫌惡地收回手，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
“我就說你這窮酸樣，不可能穿得起什麼好東西。”

李嬌仰起下巴。

“跟著變態窮光蛋吃餿飯挨打，你這輩子就爛在泥裏了！”

大伯母從裏屋走出來，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你個白眼狼！跑出去一個月一分錢都沒拿回來！”

“以後在殺豬鋪的工資，必須每個月一分不少送回來！”

“你弟弟過兩個月相親，你必須填上這窟窿！”

“要是不給，我就報警說你偷了家裏的錢！”

這就是我的親人，隻把我當成可以無限取血的容器。

我低頭聲音發抖。

“好......等他發了錢，我就給您送來。”

離開大伯家時，迎著風雪，我原本佝僂的後背挺直。

貪婪的口子一旦放大，就會變成吞噬他們的無底洞。

晚上回到肉鋪，霍厲正坐在燈下抽煙。

他一抬眼，目光就鎖死我胳膊上青紫的傷痕。

他站起撞翻了藤椅，臉色陰沉。

“他們打的？”

他聲音極低。

我低著頭，點了一下。

霍厲把煙頭摁滅在案板上。

“老子去卸了他們。”

他向外走去，頭也不回地說道：

“你想卸了他們兩條腿還是兩隻手，你選。”

我衝過去，拉住他的小臂。
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
“不要你去，這是我跟他們的孽緣。”

“我要自己，親手把這筆賬連本帶利地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