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猛地擰開洗手間窗戶的把手。
老破小的防盜窗早就壞了。
我踩著馬桶水箱,不顧一切地翻了出去。
重重摔在警局後巷的垃圾堆裏。
手肘擦掉一大塊皮,滲出紅血絲。
被老陳警官按住就全完了。
房東一來,我就真的成了精神病!
我爬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。
瘋狂往小區的方向跑。
風灌進嗓子裏,帶出血腥味。
我衝進小區物業辦公室。
一把揪住正在打瞌睡的維修工小王。
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,泛出死白。
“小王!你認識蘇婉的對不對?”
“就住我那個次臥!”
“上個月廁所漏水,還是她給你開的門!”
小王被我晃得直發懵。
他揉了揉眼睛,滿臉詫異。
“林姐,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?”
“哪來的蘇婉啊?”
“401一直都是你一個人住啊!”
我死死揪著他的領口不放。
“你胡說!”
“上個月修水管,她還遞給你一瓶冰可樂!”
“你說她長得漂亮,還想加她微信來著!”
小王臉色變了,用力掰開我的手。
“林姐,你別嚇人行不行。”
“可樂是你遞給我的!”
“我什麼時候要過別人微信?”
他轉身從抽屜裏翻出一本厚厚的維修登記冊。
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!”
“這三年,401的維修單,全是你一個人的字!”
我撲過去,手忙腳亂地翻開登記冊。
一頁,兩頁,三頁。
202年,林夏。
2024年,林夏。
所有的住戶簽字欄裏,全是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根本沒有蘇婉。
我的手一點點垂了下來。
腿腕子發軟,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隻有我一個人?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平,像個死人。
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。
小王看著我,眼神裏帶上了幾分同情和害怕。
“林姐,我也心疼你,但是你平時就愛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。”
“我一直以為你戴著藍牙耳機呢。”
“你是不是......生病了?”
“要不要我幫你給家裏打個電話?”
連小王都不記得她了。
所有的記錄都沒了。
我真的瘋了。
我木然地搖搖頭。
連轉身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
小王歎了口氣,從抽屜裏拿出幾張單子。
看都沒看,下意識地遞給我。
“林姐,你早點回去歇著吧。”
“對了,明天小區清洗水箱,停水一天。”
“通知單你拿回去看看。”
我呆滯地伸出手,接過來。
目光落在紙麵上。
瞳孔猛地撐大。
手指劇烈地發起抖來。
原本一潭死水的情緒,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兩張。
小王遞給了我兩張一模一樣的停水通知單。
按照物業的規矩,單人住戶隻發一張單子。
多人合租,才會按人頭多給。
小王的記憶被篡改了,登記冊被偽造了。
但他身體的肌肉記憶,還在!
這三年,他每次去401發通知,習慣性拿的都是雙份!
我死死捏著那兩張通知單。
紙張被捏得變了形。
我沒瘋!
蘇婉真的存在過!
這屋子裏,絕對住著兩個人!
我剛要張嘴質問小王。
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。
後背突然貼上來一具沉甸甸的身體。
一股濃烈的劣質煙草味,混雜著還沒幹透的水泥味。
直往我鼻子裏鑽。
一隻粗糙的大手,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房東老陳沙啞的嗓音,貼著我的耳朵根響了起來。
“跑那麼快幹嘛。”
“你的病還沒治好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