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被保鏢連人帶輪椅直接拽進了VIP病房。

滿屋子的消毒水味混著高檔沉香，熏得我胃裏翻江倒海。

顧母轉過身，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重工旗袍，脖子上的滿綠翡翠晃得人眼暈。

七年前，她還是個在菜市場殺魚、滿手腥紅的老婦，如今那雙手保養得極好，指甲蓋上貼著碎鑽，正死死戳向我的臉。

“林夏！你個喪門星，是不是你在背地裏咒雲崢？”

她眉眼間全是養出來的傲氣，“他前一秒剛簽離婚協議，後一秒就進手術室，你敢說不是你存心歹毒？”

我看著這張臉，突然覺得陌生。

“我詛咒他？”我冷笑一聲，聲音沙啞，“七年前要不是我給雲崢做的骨髓移植，他早就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顧母厲聲打斷，嗓門大得幾乎掀翻房梁，“別拿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邀功。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嫁進來，我們家雲崢能被你克成這樣？你巴不得他死是不是？”

“媽，您消消氣，身子要緊。”

蘇晴乖巧地扶住顧母，眼神落在我身上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憐憫，“林姐姐，雲崢現在事業正是關鍵期，離了顧氏，大家日子都不好過。你就當發發善心，獻點血給雲崢，醫生說你們骨髓配過型，你的血最穩。”

顧母冷哼一聲，看向蘇晴時臉色才稍微緩和：“還是蘇晴懂事。林夏，你看看人家，再看看你。雲崢現在的命全係在你身上，能救他，是你這輩子攢下的福分。”

我看著她們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
那笑聲在空蕩的病房裏顯得有些詭異。

“福分？”我輕聲重複。

“你笑什麼？還不快滾過去！”顧母眼見手術室燈光閃爍，急得一把揪住我的胳膊，強行把我往采血椅上壓，“你不動是吧？我幫你！”

她保養得宜的長指甲掐進我的肉裏，那股蠻橫勁兒，倒是一點沒變。

我沒有反抗。

護士被顧母吼得手都在抖，粗長的針頭猛地紮進我的血管。

【剩餘時間：24:12:05。】

腦子裏的紅字跳得飛快。

隨著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管子往外流，我感覺視線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，手腳開始冰涼，皮膚在燈光下透出一種慘白。

“林姐姐，你怎麼臉色這麼差？”蘇晴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，“該不會是想用這點血換雲崢回心轉意吧？別做夢了，他現在看你一眼都嫌晦氣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盯著那袋流動的血，語氣平淡，“蘇晴，你覺得這血，他接得住嗎？”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蘇晴皺眉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”我看著不斷縮減的倒計時，“有些東西，借了是要還的。”

就在那袋血被送進手術室後的第十分鐘。

顧母急的在手術室門外來回踱步。

半個小時後，手術燈紅轉綠。

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，摘下口罩，聲音虛脫，“奇跡......真是奇跡。顧總原本已經衰竭的臟器，在輸入這袋血後，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活性。顧總脫離生命危險了。”

顧母軟癱在地上，雙手合十，“老天爺保佑，雲崢命大，他命硬！”

蘇晴也鬆了一口氣，回頭看著半死不活的我，眼神裏滿是嘲弄。

我靠在椅子上，看著虛空中那個隻剩不到一天的倒計時。

顧雲崢確實命硬，硬到能接下這最後一點氣運。

我看著醫生手裏那張帶血的報告單，輕笑出聲。

接下來的這一場加倍償還的“大禮”，希望你也能如願以償地，接得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