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的夜色散不開。
我推著輪椅,沒去管身後的混亂。
【剩餘時間:46:20:15。】
腦子裏的紅字一秒秒在跳。我沒回那個所謂的家,而是去了城郊的墓園。
這裏的風涼,正好吹散我身上那股子藥味。
“這塊地,風水好嗎?”我指著一處向陽的山坡問看守。
看守還沒說話,兜裏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。是顧雲崢。
我按了接聽。
“林夏!你死哪去了?”
顧雲崢的聲音穿透力極強,帶著壓不住的火氣,“趕緊滾回中心醫院。蘇晴被嚇到了,你過來給她賠罪。還有,把項目部那個稅務備份盤帶過來,現在!立刻!”
我沒說話。
“聽見沒有?林夏,我沒跟你開玩笑。跨國項目那邊出了低級錯誤,財務室那幫蠢貨把賬做反了。你現在過來找劉局吃個飯,這事兒隻有你能平。”
他理直氣壯得讓我惡心。
以前每次他踢到鐵板,隻要我出麵,對方總能莫名其妙鬆口。
他以為那是我的交際手腕,其實那是我拿命換來的氣運。
“顧總,我正忙著呢。”我看著那塊空地,笑了笑。
“忙什麼?忙著買那些破爛花草?林夏,我給你半小時,要是項目黃了,我讓你下半輩子都在牢裏過!”
“我在選墓地。”我打斷他,“這兒風景挺好,你要不要也定一個?買一送一,我幫你付定金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哦對了,”我輕聲說,“命硬的人不需要道歉,命硬的人隻需要棺材。我給你訂了一個,順豐包郵,應該能趕在你斷氣前送到。”
“林夏!你瘋了是不是?你真以為我離了你......”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重物墜落聲。
“哐當!”
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緊接著是蘇晴的尖叫:“雲崢!你的腿!醫生!快來人啊!”
“滾開!別碰我!”顧雲崢在嘶吼,背景音裏亂成一團,好像有什麼重物砸在了他身邊。
“哎呀,雲崢你別動......啊!”
又是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“嘶——燙!蘇晴你沒長眼嗎?那是剛開的水!”
我聽著電話裏熱水潑濺的聲音,還有顧雲崢變了調的慘叫,隻覺得心裏那股悶了七年的氣,散了大半。
真荒唐。
離了我,他連站穩都成了奢望。
我平靜地掐斷了電話。
墓園裏很安靜,係統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。
我知道,這隻是個開始。
還沒等我把手機揣回兜裏,那頭又打了過來。
這次不是顧雲崢,是他的主治醫生。
“喂?林女士嗎?您快回醫院一趟!”
醫生的聲音抖得厲害,幾乎是在喊,“顧總的情況不對勁!剛才天花板上的燈架莫名脫落,顧總受了驚嚇,我們剛做完緊急抽血......”
“結果出來了?”我問。
“出來了......”
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,語氣裏全是荒謬,“顧總的血型......突然變了。之前的骨髓移植產生了劇烈排異,他的身體正在自我攻擊。這不可能,這醫學上根本解釋不通!”
“林女士,顧總快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