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踏進辦公區。空氣靜得發毛。
沒聽見往日敲鍵盤的砸擊聲,幾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。
緊接著,震耳欲聾的馬屁聲直穿耳膜。
【昨天霍總衝冠一怒為紅顏,我今天給老板娘端杯咖啡,年底績效是不是能拿A?】
【完了,我以前還讓她幫忙拿過外賣,老板娘不會給我穿小鞋吧?】
我眼皮狠狠跳了兩下,嘴角瘋狂抽搐。
這群人腦補的功力真行。昨晚披了件破西裝,直接給我蓋戳成了“老板娘”。
不過,這誤會帶來的好處立竿見影。
我可以光明正大泡在霍總半米內的絕對靜音區裏。
腦子不疼了,工作效率呈指數級飆升。
我抓起剛打好的報表,直奔總裁辦。
霍總坐在寬大的真皮椅裏,正低頭翻閱文件。
我拉開椅子,緊貼著他辦公桌側麵坐下。
“霍總,南城那塊地拿下了。”我把合同遞過去,身子不自覺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他筆尖一頓,沒接。
視線落在我因為興奮發紅的臉頰上。
“你天天往我辦公室跑——”他往後一靠,雙手交叉,“就是為了送合同?”
“當然啦,跟著您,效率高!”我趕緊拍馬屁。
能屏蔽雜音,還能賺大錢,這就是極品風水寶地。
他喉結滑了一下,單手扯開領口第一顆扣子:“隻有效率高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啞意。
“還有提成高!”我眼睛發亮,把簽字筆塞進他手裏,“快簽,趁熱打鐵。上個案子的尾款今天剛結,我還指望您多給我批點額度呢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三秒。突然發出一聲輕嗤。
“行。”他抓起筆,刷刷簽字,把文件拍回我麵前,“滾出去賺錢。”
“得嘞!”我抓起文件,麻溜滾蛋。
剛出辦公室,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,低著頭走過來,心聲鑽進耳朵。
【沈總監給的瀉藥全倒進去了。林秘書這杯水喝下去,開會非得當場拉褲兜不可。】
【造孽啊。誰讓她天天在霍總跟前晃,得罪了母老虎。】
我腳步猛地刹住,看向沈總監。
沈總監端著一杯水,站在玻璃門外,偷偷往我這邊覷。
“小林,準備開會了。”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,“馬上做季報,多喝點水潤潤嗓子。”她伸手拍我肩膀,“別一會念不出聲,在各位老總麵前掉鏈子。”
我躲開她的手,掂了掂手裏的保溫杯。
“沈總監費心了。”我擰開杯蓋,熱氣冒出來,“這種好水,怎麼能獨吞呢。”
“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。”她眼皮直跳,往後退半步,“什麼獨吞不獨吞的。趕緊喝了去開會。”
“你喝點?”我把杯子往前一送,快懟到她鼻尖上。
“我不渴!”她拔高音量,一把推開杯子。
【小賤人難道發現了?不可能,藥粉無色無味!趕緊喝下去啊!】
她的心聲震得我頭暈。
“不喝拉倒。”我扯了下嘴角。
懶得跟她扯皮,轉身走向洗手池。正準備把這杯加了料的水倒進下水道,旁邊工位的實習生湊過來。
“林姐,這個財務數據您幫我看看?我怕出錯。”
小男生臉通紅,手裏捧著一份文件夾,眼睛亮晶晶盯著我。
我轉頭,衝他笑了一下:“行,放這吧。一會教你。”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橫插進視線。
保溫杯被猛地抽走。
我抬頭。
霍總黑著一張臉,站在我工位旁。
四周空氣驟降。原本吵鬧的心聲全沒了。
他沒看我。視線跟刀子一樣刮過那個實習生。
實習生咽了口唾沫,連滾帶爬跑了。
霍總端起我的保溫杯,手背血管凸起。
“別喝!”我猛地撲過去搶。
晚了。
他仰起頭,喉結劇烈滾了兩下。大半杯水直接灌進喉嚨。
杯子“哐”地砸在桌麵上,水花濺在鍵盤上。
他黑著臉垂下眼盯我:“怎麼?他送的水,我喝不得?”
我頭皮瞬間炸開。
完了完了!高高在上的活閻王要在全公司麵前拉褲子了。
我腦袋“嗡”地一聲,滿腦子都是他西裝褲炸裂的慘狀。
我一把拽住他的領帶:“夾緊!跟我走!”
死命往旁邊的總裁休息室拖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他被迫彎下腰順著我的力道踉蹌了兩步,語氣裏滿是錯愕,卻破天荒地沒有掙脫。
我手心裏全出汗了,使出吃奶的勁把他往門裏塞。
沈總監在後麵伸著脖子,聲音發抖:“哎,馬上開會了,霍總你們去哪......”
【怎麼是霍總搶著喝了?完了完了,事情鬧大了!我會坐牢的!】
“砰!”
我一腳踹上休息室的門,順手反鎖。
休息室裏沒開燈,窗簾拉得死緊。
我拽著他直奔洗手間:“快,催吐!摳嗓子眼!或者你直接脫褲子坐馬桶上!”
我急得伸手去扒他的西裝外套:“脫啊!一會來不及了!弄臟了沒衣服換!”
手腕突然被一雙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。
霍總反手把我死死壓在門後。
他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。呼吸燙得嚇人。
這根本不是要拉肚子的反應!
那藥不對勁!
“為了靠近我——”他嗓音啞得厲害,夾著粗喘。
他膝蓋強硬地頂開我的腿。
滾燙的體溫隔著西裝褲料,毫不掩飾地燒過來。
“你真是費盡心機。”
他低頭。鼻尖幾乎貼上我的嘴唇。熱氣噴灑在我臉上。
“現在,如你所願。”
熱氣噴灑。嘴唇被重重磕了一下。
血腥味在唇齒間炸開。
我拚命掙紮。雙手死死抵住他胸口。沒推開。
一腳踹在他小腿骨上。
他悶哼一聲。手勁鬆了半寸。
我猛地推開他,一把拉開門,連滾帶爬衝出休息室。
一整晚我都沒敢合眼。滿腦子都是他發紅的眼尾。還有嘴唇上滾燙的觸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