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晚八點,君悅酒店頂層會所。
剛出電梯,嘈雜心聲砸來。
我頭皮發麻,熟練地貼近霍總,跨進他周身半米的絕對靜音區。
世界清靜了,我肩膀垮下。
霍總掃過我貼近的手臂,沒出聲,隻放慢腳步。
推開包廂門,劣質煙草混著酒精味衝天。
長河建材的王總立刻滿臉堆笑迎上來,緊握霍總的手:“霍總可算把您盼來了!快上座!”
霍總淡淡抽回手,微微頷首,徑直走向主位。
王總碰了軟釘子也不惱,跟過來,目光落在我身上:“這位是林秘書吧?年輕有為。”
我扯出職業微笑,順勢拉開霍總身旁的椅子坐下,霸占最佳信號位。
酒過三巡,氣氛焦灼。
王總滿身酒氣推開合同:“霍總,我直話直說了,最多能降1個點。”
霍總敲著桌麵,氣場從容:“王總,長河資金鏈什麼情況大家都懂,3個點是我的底線。”
為聽清底牌,我挪出半米脫離靜音圈。
【3個點?做夢!最多隻能降個點,否則我上個月那批不合格尾單去哪找錢填窟窿?大不了拖到下個月再簽。】
我心裏一跳,抓起茶壺借添水動作,迅速貼回他身邊。
“霍總,長河有批尾單不合格,資金窟窿很大,拖不起,底線是2個點。”我壓低聲音飛快道。
霍總手一停,眼底閃過訝異,隨即化為暗芒。
他把合同扔回去:“上個月尾單窟窿,2個點補得齊?拖到下個月連談判資格都沒了。降2個點,我馬上簽字,否則免談。”
王總手一抖,煙灰掉褲襠上,見鬼般盯著霍總,半分鐘後咬牙簽字。
大單拿下,我悄悄鬆了口氣。一轉頭,撞進霍總幽深的視線裏。
他盯著我因為強忍噪音而發白的臉頰,喉結微滾,視線像帶著溫度黏在我臉上,拉出絲來。
屏蔽器不會看穿我竊聽了吧?我心虛後退半寸。
砰——
沈總監把茅台砸在桌上:“林秘書立了大功!”她強行給我倒滿白酒,“這杯必須敬王總。”
【喝死你個狐狸精,一會就在全公司麵前發酒瘋吧!】
惡毒心聲炸得耳膜疼。我本能往霍總身後縮,死死攥住他西裝下擺。霍總脊背一僵。
“怎麼不給麵子?”沈總監拔高音量。
沒等我開口,霍總緩緩站起身,奪過酒杯狠狠砸在桌上。玻璃亂飛,酒水濺她一身。
“她不喝。”霍總聲音極冷,死盯沈總監,“收起小動作,再有下次直接走人。”
包廂裏死一般寂靜,我沒注意到全公司都在用眼神瘋狂交流。
出了酒店夜風一吹,我打了個哆嗦。一件帶雪鬆香的西裝兜頭罩下,內襯帶著男人體溫。
霍總站在風口擋風。他目光落在我緊攥他西裝下擺的手指上,停頓許久。
再抬眼時,他眼底翻湧著我不懂的暗流,連周身冷硬都褪去大半,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心疼。
我被看得發毛。難道是氣我剛才扯壞了他高定西裝的布料?
他聲音沙啞:“以後別這麼拚了。”
他伸手替我攏領口:“你在我這,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。”
我僵在原地,這屏蔽器,是不是串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