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了次日,墨驍卻帶著一群獸人找上門來。
團團小小的身子擋在我身前,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墨驍眉頭一皺,沉下臉來,冷冰冰地對我說道:
“瀾汐,晚晚的手傷得極重,巫醫說,隻有人魚淚入藥才能救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
人魚淚,是人魚雌性在至親離世、極度悲傷時才會落下的眼淚,凝結成的珍珠。
而我,恰好有兩顆。
那是當年我以為滄藍跟滄予身隕時,悲痛至極流下的血淚。
若不是昨日得知他們還活著,這兩顆人魚淚就是我對他們最後的念想。
墨驍不可能不知道這點,卻還要討去給蘇晚。
我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墨驍,你確定是巫醫親口說的?人魚淚可是 ......”
墨驍飛快打斷我的話,臉色黑得駭人。
“不就是你為那兩個死人流的眼淚嗎?”
“瀾汐,他們已經死了!人魚淚能救晚晚,那是他們的榮幸!”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再次問道:
“真的是巫醫親口說,需要人魚淚入藥嗎?”
墨驍眼底閃過一絲異色,但很快他再次沉下臉,語氣不容置喙:
“晚晚親口告訴我的,她是獸神使者,絕不會撒謊。”
話音剛落,他身後的獸人紛紛圍了上來,臉上滿是憤怒與鄙夷:
“我看你就是嫉妒蘇晚天生巧手!她能製出細膩的陶器,能提煉幹淨的食鹽,還能做出部落裏從未有過的美食,她造福了整個豹族!”
“蘇晚可是獸神派來的使者,善良又能幹,這樣美好的雌性,與墨驍這樣的勇士,本就是最配的一對!”
一個欽慕蘇晚的年輕獸人,更是指著我鼻子怒罵:
“你真是心思歹毒!故意傷獸神使者的手,就是想毀了她的本事,斷了豹族的福運!”
“趕緊交出人魚淚,不然就將你們趕出部落,自生自滅!”
冬季將一個雌性跟幼崽趕出部落,無疑是讓我們去送死。
就在這時,墨驍突然上前一步,目光銳利地鎖住我。
“本就是你傷了晚晚,今日這人魚淚,你必須拿出來贖罪!”
“否則,我也護不住你。”
贖罪?
我忽然笑了。
人魚淚有毒,血淚更是劇毒,巫醫絕不可能用它來治病救人。
可不知為何,蘇晚卻指名要吃我的人魚淚。
既然她這麼想要,我不妨為她送上這份大禮。
“好,我給。”
我沒看他的表情,徑直轉身朝石屋走去。
墨驍緊跟其後走了進來。
他一眼就看見石床上的那個獸皮包裹,眉頭瞬間擰死,臉色黑得難看至極。
“還沒到初春,你就迫不及待收拾東西,要去水族祭奠那兩個死人?”
他聲音像淬了冰,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:
“瀾汐,他們早就死透了,屍骨無存!”
“既然你把死人看得比什麼都重,那你以後就跟兩個死人過吧!”
如此傷人的話,這兩天我聽的太多,心底早已毫無波瀾。
我沒有搭理他,隻是蹲下身打開包裹。
從貝殼裏取出兩顆泛著幽幽紅光的人魚淚,遞給他。
我才輕聲道:“好。”
意識到這句“好”的意思,墨驍猛地奪過我手裏的人魚淚,轉身摔門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