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姐姐,真的是你?”
溫映月的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快步走上前來,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舞姬服,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。
“你怎麼會......穿成這樣?”
裴衍之攥著我手腕的力度又緊了緊,看著我,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。
“溫蘅,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?
三年了,你就算心裏有氣,也不該自甘墮落,跑去當這種下賤的舞姬!”
下賤——這兩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,像淬了毒的針,直直紮進我心裏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放手。”
他不僅沒放,反而將我往他身前扯了一把。
“跟我回去,去向伯父伯母磕頭認錯。”
“你態度軟一點,他們不會真的不管你。”
“溫家的臉麵,不能讓你這麼丟盡了。”
我聽著他的話,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三年前,他不信我。
三年後,他依然覺得是我的錯。
他高高在上地施舍著他的寬容,卻連問一句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都不肯。
“溫家的臉麵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溫家早就把我趕出來了,族譜上都沒了我的名字,我丟誰的臉?”
我用力掰他的手指,一根一根。
“裴公子,請自重。”
溫映月在一旁紅了眼眶,伸手去拉裴衍之的袖子。
“衍之哥哥,你別怪姐姐。”
“當年都是我的錯,如果不是我回來,姐姐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。”
她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姐姐,你跟我回家吧,我把大小姐的位置還給你好不好?”
“隻要你別再自暴自棄了!”
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,看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三年前,她也是用這副表情,一點點剝奪了我所有的生存空間。
那時候,她向裴衍之上眼藥。
“姐姐好像不太高興我回來,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?”
裴衍之安慰她,轉頭就來質問我。
“你是不是對映月有意見?”
我試圖解釋:“我沒有,是她一直在說......”
他卻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她說什麼了?
她說你對她好,說你懂事。
你還想怎樣?”
我去找父母,父母也冷著臉。
“映月剛回家,什麼都不懂,你就不能讓著她點?”
“你是大家閨秀,怎麼變得如此斤斤計較?”
我終於明白,在所有人眼裏,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。
我停止了掙紮,任由裴衍之攥著我的手腕,看著溫映月。
“把位置還給我?
溫映月,你現在說這些,不覺得惡心嗎?”
溫映月臉色一白,往裴衍之身後瑟縮了一下。
“姐姐,你怎麼能這麼說......”
裴衍之徹底怒了。
“溫蘅!
映月好心勸你,你這是什麼態度?
你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,冥頑不靈!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因為用力過猛,手腕上被勒出了一道刺目的紅痕。
“我什麼態度?”
我後退兩步,拉開與他們的距離。
“我靠自己清清白白地賺錢吃飯,不偷不搶,比你們這些踩著別人骨血裝清高的人幹淨得多!”
我轉身,不想再看他們一眼。
“阿蘅。”
柳兒在不遠處喊我。
“班主叫你呢,快走吧。”
我應了一聲,快步朝柳兒走去。
背後,溫映月去拉裴衍之的手。
“衍之哥哥,姐姐她......”
裴衍之猛地甩開了她的手。
我沒有回頭,跟著班子從後門離開了裴府。
夜風很冷,我攏了攏單薄的披風,以為這場鬧劇就此結束,卻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