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舞坊剛開門,裴衍之就來了。
他沒有帶隨從,一個人坐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。
他點了一壺最貴的茶,什麼也不幹,就那麼盯著我看。
我正在台上教小丫頭們練基本功,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。
班主是個見錢眼開的,見裴衍之出手闊綽,立刻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這位爺,可是看上我們家阿蘅了?”
裴衍之冷冷地瞥了班主一眼:“讓她過來。”
班主立刻朝我招手:“阿蘅,快,去陪這位爺喝杯茶。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:“我隻跳舞,不陪茶。”
裴衍之“啪”地一聲將一錠金子拍在桌上:“過來。”
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。
周圍的舞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一錠金子,夠買下十個我了。
班主急了,過來推我。
“你這死丫頭,犯什麼倔?
趕緊去!”
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,走到裴衍之桌前,隔著一張桌子定。
“裴公子有何吩咐?”
他看著我,目光掃過我略顯粗糙的手指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清清白白賺錢?
像個物件一樣,被人推來喝去?”
我垂下眼:“這是我的事,與公子無關。”
他冷笑。
“溫蘅,你還要強到什麼時候?
你以為你在這裏能撐多久?”
“隻要我一句話,整個京城,沒有一家舞坊敢收你。”
他在威脅我,用他那高高在上的權勢。
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三年前,他也是這樣,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審判我。
那時候,溫映月為了徹底趕走我,偽造了不少證據。
她把自己最心愛的玉簪折斷藏在我的枕頭下,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掐出觸目驚心的紅印。
還模仿我的筆跡寫了一封信,信上寫著:“你不過是占了我位置的假貨,我回來了你就該滾”。
父母拿著這些所謂的“證據”,在祠堂裏對我三堂會審。
“你還有什麼話可說?”
父親一巴掌扇在我臉上,打得我嘴角流血。
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,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衍之。
“衍之,你信我嗎?
我真的沒有做過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厭惡。
“證據確鑿。
溫蘅,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?”
“我早該知道,你骨子裏就是個容不下人的毒婦。”
那一天,我被剝奪了溫姓,被趕出了家門。
我跪在親生母親麵前,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滲出了血。
“娘,求您收留我,我什麼都願意做......”
她別過臉,不肯看我。
“你做出那種事,整個鎮子都知道了。
你讓我怎麼見人?”
身後傳來鄰居的竊竊私語。
“就是她啊,溫家趕出來的那個......”
“聽說在外麵勾搭男人,被退婚了。”
我的親生母親猛地站起身,把我往外推。
“你別跪在我家門口!
我丟不起這個人!”
門在我麵前關上。
隔著門板,我聽見她壓低了聲音對鄰居說:“我不認識她,她早就不是我女兒了。”
我流落街頭,三天沒吃東西,最後餓暈在舞坊門口。
是班主給了我一個饅頭,我靠著跳舞,活了下來。
現在,他居然問我能撐多久。
“裴衍之。”
我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你大可以試試。
就算餓死街頭,我也不會再回溫家搖尾乞憐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帶翻了手邊的茶盞,茶水流了一桌。
“你!”
他似乎被我的冥頑不靈激怒了,伸手就要來抓我。
“喲,這是怎麼了?”
一道流裏流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趙公子帶著幾個惡奴,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我,眼睛一亮。
“這不是阿蘅姑娘嗎?”
他走過來,一把推開裴衍之。
“起開起開,本公子今日包場了。”
他直勾勾地盯著我,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。
“阿蘅,給本公子跳個脫衣舞,跳得好,本公子重重有賞。”
我後退一步。
裴衍之臉色鐵青。
“放肆!”
他擋在我麵前。
趙公子冷笑一聲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管本公子的閑事?
給我打!”
幾個惡奴立刻撲了上來。
場麵瞬間混亂。
裴衍之雖然會些拳腳,但雙拳難敵四手,很快就被打退了好幾步。
趙公子趁機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扯。
“賤人,還敢躲?
撕了她的衣服!”
我拚命掙紮,絕望感像潮水般淹沒了我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聲冷喝。
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