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周後我帶著法國項目的初稿參加了一場行業晚宴。
圈裏都知道我拿了最佳編劇,不少導演和製片人主動來遞名片。
我正和韓銘淵導演聊項目的時候,陸時晏從人群裏走了過來。
他手裏端著兩杯香檳,很自然地遞了一杯給我。
“韓導,這就是沈聽溪,我之前跟您提過。”
韓銘淵點點頭。
“你就是今年的最佳編劇,早就想認識了。”
陸時晏接話特別快。
“她確實寫得不錯,不過比較感性,大項目上需要有人幫她把控節奏。”
韓銘淵看了看我們倆之間的距離。
“你們是一對兒?”
“還沒有,但早晚的事。”
他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,語氣篤定得像在宣布一條新聞。
我把香檳杯放回他手裏。
“韓導,我和陸先生隻是同行,他的話不代表我。”
陸時晏端著兩杯酒站在那裏,表情凝固了兩秒。
韓銘淵尷尬地笑了笑。
蘇棠這時候也出現了。
她穿了一條紅色開衩禮服,全場目光都被她吸引過去,走過來便自然地挽住陸時晏的手臂,朝韓銘淵甜甜一笑。
“韓導您好,聽溪姐也在呀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我手裏的初稿文件夾,眼睛一亮。
“聽溪姐你是不是又寫新東西了,能不能給我看看?”
我把文件夾合上了。
“自己的項目。”
蘇棠沒有被我的態度影響,她轉了一下身麵向韓銘淵。
“韓導您知道嗎,聽溪姐那個獲獎作品其實很多靈感來自我和時晏一起討論的,
我們三個人從來都是一個團隊,她負責寫我負責演時晏負責監製。”
陸時晏在旁邊點了點頭。
“對,我們是一個整體。”
我站在那裏感覺身體兩側被人架住了。
前世也是這樣,我的劇本獲獎他們說是團隊協作,我的創意受到認可他們說是共同討論的成果。
直到最後所有人都以為我隻是一個代筆工具。
韓銘淵有些猶豫。
“那這個獲獎作品算是合作還是獨立創作?”
蘇棠彎彎的笑眼。
“怎麼說呢,那裏麵每個女主角身上都有我的影子,算是她照著我寫的吧。”
我開口了。
“不是的,那些角色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話音落下,周圍幾桌的交談都安靜了半拍。
蘇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陸時晏放下酒杯朝我走了一步。
“聽溪,這種場合沒必要分那麼清楚。”
“事實就是事實,那些劇本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,都是我一個人寫的。”
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,用隻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。
“你今天是打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嗎。”
蘇棠已經紅了眼眶。
她的眼淚掉得恰到好處,不會花妝但足夠讓旁邊的人心疼。
“聽溪姐我不是想搶你的功勞,隻是覺得我們關係那麼好不用分得這麼清嘛。”
陸時晏下意識地遞了紙巾過去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們三個,像在看一出戲。
我拿起文件夾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手機震了。
顧衍洲的助理發來一條消息:“沈小姐,法國製片方已確認出資方案,另外顧先生想下周和您見一麵。”
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按滅了我的手機屏幕。
是陸時晏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條消息的末尾幾個字,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顧衍洲?你跟他什麼關係。”
“和你無關的關係。”
他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聽溪你以後少跟這種人來往,你是編劇不是商人,別被資本牽著鼻子走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。
“陸時晏,鬆手。”
他慢慢放開了。
指節上的青筋還在跳。
“我是為你好。”
我揉了一下手腕往外走。
身後蘇棠尖細的聲音追過來。
“聽溪姐你不要怪時晏,他真的隻是擔心你,我們都是為你好你怎麼就聽不懂呢。”
她哭的梨花帶雨,我沒有理會。
第二天,蘇棠在晚宴上哭泣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網上。
標題寫的是“最佳編劇沈聽溪當眾羞辱影後蘇棠”。
底下評論鋪天蓋地。
“蘇棠那麼溫柔的女生能被罵哭得多過分。”
“沈聽溪性格這麼差難怪圈內沒人跟她合作。”
視頻裏蘇棠的眼淚很美,委屈和無辜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陸時晏遞紙巾的鏡頭也被截了出來,評論區已經開始磕他和蘇棠的CP了。
而我那句“那些角色跟你沒有任何關係”被單獨剪了出來,配上陰間的背景音樂循環播放。
沒人截蘇棠說“她負責寫我負責演”的前因。
也沒人截陸時晏說“我們是一個整體”的原話。
上輩子用了五十年才看清的事,這輩子兩周就夠了。
輿論發酵到第三天,法國製片方打來電話。
“沈小姐,有人給我們發了正式函件,說你的獲獎作品涉嫌使用蘇棠的創意,存在版權爭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