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攥緊手機。
“誰發的?”
“署名是陸時晏工作室。”
我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冰涼。
法國項目暫停了。
下午陸時晏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桌上的合同。
他推門進來掃了一圈,看見散落一地的文件。
“氣消了沒?”
我沒理他。
“晚宴的事我幫你壓了幾條熱搜,但蘇棠那邊你多少道個歉,她心眼小你哄幾句就過去了。”
他靠著沙發扶手,語氣像是在安排一樁家務事。
我抬起頭。
“法國的製片方收到了你工作室的舉報函。”
他沒有否認。
“那個項目不適合你。”
“所以你替我做了決定。”
“我在幫你止損,那邊製片團隊不靠譜,你一個人過去風險太大,我不放心。”
他說“不放心”三個字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的口吻,好像他有資格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。
前世他也是這樣的。
“家裏總要有個人犧牲,你比我更需要休息。”
說的時候體貼溫柔,做的時候毫不猶豫。
然後我的筆變成了鍋鏟,我的名字變成了他的附屬品。
“陸時晏,聽清楚。”
“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,以後也不會在一起。我的劇本,我的項目,我的人生,和你沒有關係。”
他站起來兩手撐在桌沿上,目光終於陰沉下來。
“沈聽溪你冷靜一點。你以為離開了我你還能寫出什麼來?這個行業一半的門都是我幫你推開的。”
“不是,你隻是站在我推開的門裏麵居功。”
他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。
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,蘇棠衝了進來。
她眼圈紅紅的抓住我的手。
“聽溪姐對不起,視頻的事我真不知道會鬧成那樣。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,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走了我下一部戲怎麼辦,導演說如果不是你的本子他不會用我。”
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。
“我真的演不了別人寫的東西,隻有你寫的角色我才能拿獎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淚,又看看陸時晏陰沉的臉。
忽然覺得喘不過氣。
前世就是在這種淚水和“都是為你好”裏麵,我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沒了。
“蘇棠,你是影後,你什麼角色都演得了。”
“陸時晏,你是影帝,你不需要我的劇本。”
“唯一需要從這段關係裏抽身的人是我。”
我拿起包往門口走。
陸時晏擋在了前麵。
“你走不了。你以為外麵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?你找的那個顧衍洲,你覺得他看上的是你的才華還是你這張臉?”
我抬頭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猜我會選誰。”
他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。
我從他身側繞過去推開了門。
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聲手機震動。
不是我的。
是陸時晏口袋裏的。
我沒有回頭,因為我知道那條推送是什麼。
十分鐘前我親手按下了那條消息的轉發鍵。
他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,帶著最後一絲篤定。
“你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?”
我在走廊盡頭停了一步,晃了晃手機。
“陸先生,麻煩您看看頭條。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,以後請別再糾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