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影節結束後第三天,我收到了法國製片方的邀約。
他們看了我的獲獎作品,想合作一部跨國犯罪懸疑片。
這就是前世我放棄的那個項目,製片人的名字我記了整整五十年。
上輩子它讓蘇棠拿了國際影評人大獎,編劇一欄寫的是蘇棠的名字。
我在工作室翻合同的時候,手機亮了。
陸時晏。
“晚上有空嗎,有個事想當麵跟你聊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你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沒去。
他又打了三個電話。
第四個是蘇棠的號碼。
“聽溪姐,你怎麼不接時晏的電話,他都急死了。”
“我在忙。”
“忙什麼呀,是不是接了那個國外的項目?”
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問我晚飯吃什麼。
“聽溪姐,那種小團隊的項目值得你花時間嗎,時晏手裏有個大戲,韓銘淵導演的年度項目,全亞洲都在搶。”
“他說了,這個本子非你不可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而且你如果去了法國,誰幫我看台詞呢,上次那場哭戲我改了八遍才對,隻有你改的版本我演得出來。”
前世懷孕那年,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“聽溪姐你走了沒人幫我改劇本,我演不好他會失望的。”
那一次我推掉了大導演的邀約。
“你可以找別的編劇,好編劇很多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蘇棠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委屈。
“聽溪姐你變了,以前你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我替你們放棄了太多東西。”
“放棄?什麼意思啊,我們不是好朋友嗎,朋友之間幫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?”
她真的覺得理所應當。
我掛掉了電話。
晚上十一點,有人敲我工作室的門。
陸時晏站在外麵,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,像是剛從什麼活動趕過來。
“你不接電話就隻好我親自來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在這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
他倚在門框上,表情溫和。
“法國的項目我了解過了,那邊製片團隊不成熟,你一個人去風險太大。”
“這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我不是操心,我是不想你浪費時間。”
他看著我,語調放緩。
“留在國內跟我合作,韓銘淵的戲你寫了本子拿獎是板上釘釘的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通過你來拿獎。”
他的表情微微裂了一下,像被蜇了一口,但很快恢複了那個從容的笑。
“還在賭氣。沒關係,我等你想通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。
印著他經紀公司的logo,和一個從未見過的頭銜聯合出品人。
他已經把我當成了棋盤上的一顆子,隻是還沒通知我。
“對了,韓銘淵那邊我已經知會過了,說你會寫這個本子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幫你爭取了署名編劇的位置,條件很好。”
他說得平淡,像在通知我一件已成定局的事。
我沒有問他征求過我的意見沒有。
前世他也從來不問。
需要我的時候他安排好一切,不需要的時候他連一個電話都不會打。
“你替我拒掉。”
他拉開門準備走的時候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不會真的離開這個圈子的,你離不開這裏,也離不開我。”
門關上了。
名片還放在桌上。
我拿起來扔進垃圾桶的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個存了很久但從未撥出的號碼發來了一條消息。
“沈小姐,我在法國,恰好認識你說的那位製片人,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聯係我。顧衍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