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嶼辭回歸家庭的第三個月,我開始孕吐。
他溫柔幫我擦完嘴角後,突然開口。
“其實外麵那個女人,也懷孕了。”
我撫著肚子的手僵在原處,沒來由的惡心上湧。
他輕輕拍著我的背,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放心,她懷的是女孩。”
“你肚子裏的男孩,才是我顧嶼辭的繼承人,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讓哭聲先於質問跑出來。
“我要離婚。”
四個字,卻耗光了我所有力氣。
顧嶼辭沉默了幾秒,目光落在我微隆的小腹上。
“你舍得?做了三次試管,打了上百針,就這樣放棄嗎?”
“你爸媽那邊,怎麼交代?親戚朋友問起來,你怎麼說?”
每一個問題都像釘子,把我釘在原地。
他拿起車鑰匙,丟下最後一句話:
“別太任性,舍不得就好好過。我說這些,是怕你以後知道了更難受。”
我感覺胸腔裏有什麼東西碎成了渣,連呼吸都漏了風。
顧嶼辭,既然你不怕。
那我也不怕,不就是再離一次嗎?
......
胃裏翻湧的惡心終於壓不住了。
我踉蹌著衝進衛生間,抱著馬桶吐到隻剩酸水。
門開了。
顧嶼辭沒走,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,你還要怎樣?
他頓了頓,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“其實跟你第一次離婚後,我和她短暫的領過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顧嶼辭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無奈,
“你們都懷了我的孩子,手心手背都是肉,你這樣鬧讓我很難做。”
“清韻,你知道我最愛的是你,不然也不會兜兜轉轉求你複合。”
“至於她,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罷了。”
眼淚掉下來,糊了滿臉,我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。
顧嶼辭走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才扶著牆走出衛生間。
客廳裏婚紗照還掛著,照片裏我笑得像個傻子。
我去廚房拿了把刀,把相框卸下來摁在地上,對準他的臉一刀一刀往下劃。
保姆周姐衝過來拽我的胳膊:
“太太,您別這樣,孩子還在肚子裏呢,好歹珍惜眼前人。”
刀落在地上,我笑出淚。
珍惜眼前人?
記得三年前剛結婚。
那我第一次懷孕,就撞見他在車裏和秘書激吻,被氣的流產。
從此以後,我就對夫妻之事極為抗拒。
即使後來複婚,我也堅持和顧嶼辭分房睡。
醫生說,我是性冷淡導致的不孕。
是顧嶼辭跪在地上一遍遍發誓。
他說自己不會再出軌了,求我給他一個孩子。
他說沒有孩子的家不完整,說這輩子隻認我一個老婆。
他說那些話的時候,眼眶紅紅的,聲音啞得不像他。
我信了。
於是我開始打針。一天一針,後來一天兩針。
肚子上全是針眼,青紫一片疊著一片。
取卵的時候疼得蜷在床上發抖,他握著我的手掉眼淚。
他說清昀,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
他說等有了孩子,我們一家人好好過。
第三次試管終於成了。
驗孕棒上兩條杠的那天,他把我抱起來轉圈,笑得像個孩子。
我以為那些針紮進去的疼,終於有了意義。
以為破鏡重圓,也能開花結果。
可今天我才知道,他和那個女人一直沒有斷。
甚至在我們離婚期間,和她領了證。
顧母聞聲趕來,朝周姐使了個眼色。
“扶她去書房。”
我腿軟得幾乎站不住,被周姐連拉帶拽。
顧母從手上褪下翡翠鐲子,不由分說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是顧家的傳家/寶,拿了這個就不許鬧了。”
我攥著那個鐲子,攥得指節發白。
原來在他們顧家眼裏。
我的原諒,我咬著牙扛下來的那些疼。
甚至肚子裏的孩子,都是可以拿用東西交換的。
想到這,我將鐲子狠狠砸在地板上。
翠綠的玉碎成幾瓣,顧母的臉一下子變了。
“林清昀,你瘋了!”
“這是顧家傳了三代的東西,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?”
我雙腿一陣發麻,扶住牆才沒倒下去。
“我不稀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