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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裏沒人。

隻有地上碎掉的盤子和吃剩的糕點，東一塊西一塊，螞蟻爬了一地。

“這死丫頭，跑哪去了？”

她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狼藉，越收拾越氣：“連個碗都不知道收，慣的什麼毛病。”

她一邊罵一邊洗鍋，打雞蛋，開火。

“嬌嬌還等著吃早飯呢，淨添亂。”

油鍋滋滋響，香味飄起來。

爸爸皺著眉頭，“是不是賭氣離家出走了？我去村口找找。”

“找什麼找，那麼大個人，餓了自然會回來。”

鍋鏟碰著鐵鍋，叮叮當當響。

我走到媽媽身後，想幫她打開油煙機。

手穿過去了。

媽媽打了個哆嗦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肯定是那死丫頭開的窗戶！”

炒雞蛋很快做好了。

金黃色的，冒著熱氣。

妹妹像個小公主坐在飯桌前撒嬌：“媽媽，你喂我。”

媽媽一勺一勺喂她喝粥，小心吹涼了才遞到嘴邊。

“嬌嬌乖，多吃點，身上才有力氣。”
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嚼，嘴角沾了米粒，媽媽伸手幫她擦掉。

正吃著，鄰居王嬸推門進來。

“嫂子，聽說你家予安次次都是年級第一，我家那小的數學又考不及格，想讓予安給補補。”

媽媽臉上終於有了光彩，腰杆都直了些。

“這孩子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去了，等她回來我讓她過去。”

王嬸奇怪，“我四點就起來喂雞了，沒看見有人從你們家出來啊。”

爸爸夾煙的手頓住了。

他皺眉看了媽媽一眼，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
“我去找找。”

媽媽沒做聲，攥著勺子的手抖了一下。

妹妹突然把碗一推，粥灑了半桌。

“你們去找她吧，找回來害死我。”

爸爸腳步一頓。

媽媽手忙腳亂地擦桌子：“嬌嬌別亂說......”

“我沒亂說！”妹妹嘴一癟就要哭，“你們都不信我！你們都被她騙了！”

媽媽趕緊把她摟進懷裏：“好好好，媽媽信你，媽媽信你。”

王嬸有些擔心，“昨晚下了一夜雨，山路滑得很，別是出事了。”

媽媽皺著眉直接把她往外推。

“她這麼大了能出什麼事？”

王嬸被她推得踉蹌，搖搖頭走了。

門一關上，媽媽回頭就看見嬌嬌坐在地上，手邊全是碎紙片。

“媽媽你看！”嬌嬌舉起一張撕爛的試卷，“姐姐的獎狀！年級第一呢！好厲害哦！”

她一邊說一邊把碎紙片往天上扔，紙片飄飄揚揚落了一地。

媽媽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嬌嬌立刻撲上來抱住她的腿。

“媽媽你不會罵我吧？姐姐都要害死我了，我撕她幾張紙怎麼了！”

媽媽蹲下來抱住她：“不罵，不罵，嬌嬌說得對。”

嬌嬌得意踩上去，蹦了兩下。

“姐姐是壞蛋！姐姐該死！”

“她不在家才好呢！這個家以後就是我的了！”

爸爸忍不住開口。

“有些過分了吧？”

媽媽嗔怪地瞪他一眼。

“一點都不過分！嬌嬌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，沒準兒病馬上就好了！”

嬌嬌立刻撲過去抱住爸爸的腿。

“爸爸，姐姐不要你，我要你！”

“等我長大了賺好多好多錢，給你買高級煙酒，最好的那種！”

爸爸臉色軟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：“還是嬌嬌懂事。”

我站在一旁，吸了吸鼻子。

原來，爸爸媽媽都一樣。

傍晚，村裏在曬穀場聚餐，爸爸媽媽帶著嬌嬌去了。

“你家予安呢？怎麼沒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