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時,大姐跟我說:
“二妹,下次放假再來玩。”
小妹送了我一個手辦。
我脫口而出:“好,下次再來你家玩。”
我媽怔了一瞬,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說:“清玉,這也是你家啊。”
“給爸媽一點時間,以後換了四室的大房子一定接你過來。”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也是很疼你的。”
我複雜的應了聲:“好。”
隻有我自己知道,對於他們,我愛不起來。
也恨不起來。
記憶中,我們家在全村是最窮的。
爸媽生了我們三姐妹,一直被村裏人戳脊梁骨。
說他們生不出兒子,是斷子絕孫的命。
奶奶也因為這個事,時常明裏暗裏罵我媽是沒用的母雞。
婆媳倆這些年吵過很多次架。
甚至因為這事被派出所抓過。
所以我媽恨奶奶。
經常罵她老不死的。
但幫她和我爸帶大三個孩子也是我奶奶。
婆媳不和是真的。
奶奶偏心我們家也是真的。
更偏心我也是真的。
而同樣生了女兒的二叔家,卻沒得到奶奶一絲幫襯。
隻因為二叔條件好,比我們家有錢。
後來二叔二婚生了兒子,奶奶想去帶大孫子。
早就寒心的二叔一口回絕了。
在這個家裏,偏心被傳承。
爸媽為了在村子裏抬起頭。
兩人去城裏打工,每個人都打了兩份工。
我媽甚至做起了洗腳技工。
村裏都傳言她在做雞。
每次她都會哭的撕心裂肺,伸脖子跟人吵。
我爸在工地做苦力。
兩人賺的都是社會上最底層最辛苦的活。
就這樣買了個大房子,讓大姐和小妹過上了比以前好的生活。
無論什麼時候,我都是被爸媽忽略。
甚至是最後選擇的那個。
就連上學都是。
明明我比小妹大一歲,該我先上學。
可那一年,家裏困難。
爸媽隻能拿出一份學費。
所以爸媽讓小妹先上了學。
第二年,是奶奶去二叔家偷了50塊錢。
才讓我上成學。
因為這個事,奶奶被前二嬸摁在地上打了一頓。
我的思緒越來越模糊,突然聽到奶奶撕心裂肺的哭聲:
“清玉,清玉。”
“我的孫啊,你怎麼了,你怎麼了。”
她用力晃我身體。
蒼老如枯木的手掌顫抖的摸我嘴角的血。
一遍又一遍呼喚我的名字。
“清玉,清玉。”
“你不能有事啊,不然奶奶也活不了了。”
我的靈魂突然飄蕩在空中。
看著瘦弱,白發蒼蒼的奶奶,哭的淒厲。
我撲過去抱她。
身體像空氣一樣從她身上穿過。
我愣了一秒,才知道命已絕。
奶奶顫抖著掏出老年機,手上的血沾在按鍵上。
心慌的她,連續輸入幾次號碼都輸次了。
最後一次才輸對。
她一邊等我爸接電話,一邊撫摸我的臉哀求:
“乖乖,我的乖乖,別怕啊,我給你爸打電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