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終於被接通。
出現的聲音是我媽:
“幹什麼!是不是又要錢!”
“清玉,出事了,你們快回來!”奶奶啞著的聲音在發抖。
我飄到她身邊,摟著她攤在地上顫顫的身子。
心疼的不知,這個老太太以後怎麼辦?
沒有我,誰給她洗澡擦身體,洗衣端飯。
誰給她剪頭發,買藥。
誰陪她說話。
寒冷的冬天,沒人給她暖腳,她該怎麼熬。
電話裏傳來我媽冷漠的聲音:
“你少拿清玉嚇唬我,你這是詛咒我女兒!”
“我就沒見過你這麼黑心腸的!你不是最疼清玉嗎!”
“你現在說她出事了,你安的什麼心!”
“你不就是想來城裏住我的新房嗎!”
“我不讓你來,你就拿清玉當借口!”
“我告訴你,你死了這條心吧!”
“你怎麼對我的,我就怎麼對你,想來我這養老,沒門!”
她劈裏啪啦說了一通,電話就被掛斷了!
奶奶慌的又打,電話不是被掛就是關機了。
她氣的罵了我媽一句:
“死女人,怎麼不被車撞死。”
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我。
奶奶就跟天塌了一樣,手足無措。
踉踉蹌蹌跑去找鄰居幫忙。
村裏基本沒年輕人。
留守的都是老人。
他們過來圍觀我的慘樣。
都說要給我爸媽打電話。
隻有一個50多歲的大娘說:
“得打120。”
70多歲的奶奶,第一次生疏的打了120。
哆哆嗦嗦講半天話,才把事情說清楚。
救護車來了,對我進行一番檢查。
沉重跟我奶奶說:
“節哀順變吧,沒氣了,沒必要急救了。”
奶奶瞳孔放大,愣住,下一秒腿軟倒地。
淒慘的哭聲響徹整個安靜的村子。
我給她擦眼淚,哄她別哭。
可她什麼都聽不到。
鄰居誰勸都沒用。
奶奶哭了許久,哭累了。
才又拿起電話給我爸打過去。
“清玉,死了,你閨女死了!”
“你個挨千刀的,回來給你閨女辦喪事。”
奶奶聲音死氣沉沉。
“媽!你說這惡毒話,一點都怨雪蘭跟你吵架。”
“你別想方設法,來城裏了,都跟你說了住不下!”
我爸以為奶奶像以前那樣說的是氣話。
這兩年中,因為爸媽沒把我接城裏。
奶奶為我不平,說過幾次自己要死的話。
導致她現在說死,爸媽都不信。
都以為她是在逼他們,把我和奶奶接城裏。
我爸又說:“明天雪蘭回去給清玉開家長會。”
“你別跟雪蘭吵架。”
電話又被掛了。
對,明天是學校的家長會。
也是我領獎學金的日子。
我次次考試全城第一,不光老師器重我,學校也器重我。
這次家長會,學生和家長同去。
我媽被邀請作為優秀家長發言。
平常我的家長會她跟我爸沒時間參加的。
隻有這次有獎學金,我媽才提前請了假。
奶奶雙目無神就這樣抱著我的身體幹坐一夜。
我急的跺腳,哭求奶奶愛惜自己的身體。
可她什麼都聽不到,手邊的老年機一直響。
是我媽和班主任的電話。
她像隔絕在另外一個世界裏。
完全聽不到這些聲音。
她的老年機響到沒電關機。
中午,我媽和班主任聯係不上我。
才找到家裏。
“清玉,你怎麼回事!今天可是你的表彰大會!你怎麼沒去!”
我媽一進院子就可以嗔責我。
“怎麼回事!你到底鬧什麼脾氣!”
走到堂屋門口,看到奶奶抱著身上滿是是血跡,身體硬邦邦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