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跟爸媽之間好似總隔著一道無形的障礙。
從小他們讓我幹什麼,我就幹什麼。
屬於三姐妹中最聽話,懂事的那個。
但也是離開父母心最遠的那個。
他們的注意力總在大姐和小妹身上。
大姐和小妹都會跟爸媽勾肩搭背,像朋友一樣開玩笑。
而他們對我始終規規矩矩。
從小到大,大姐也隻愛跟小妹玩。
我們三姐妹,年紀都隻差了1歲。
但從小她倆一直一張床,形影不離。
我則跟在奶奶的腳頭睡。
大姐和小妹都說,我性子太孤僻。
不像這家人。
久而久之我也覺得不像。
那次在城裏,爸媽像往常那樣做了3個菜。
一道大姐愛吃的竹筍炒肉。
一道小妹愛吃的糖醋排骨。
還有一道我爸的下酒菜,爆炒田螺。
我媽笑著說:“都是你們三姐妹愛吃的。”
我局促的坐著。
從小就跟奶奶一樣不愛吃甜,也不愛吃酸。
更吃不了辣。
爸媽坐一起。
大姐和小妹坐一起。
我一個人坐一邊。
像個不被待見的客人。
沒人看出我的沉悶。
亦或許他們早已習以為常。
飯桌上,他們說說笑笑。
我這個局外人被像空氣一樣忽略。
直到我媽吃飽了。
她見我碗裏的飯沒怎麼動,也沒說話。
語氣如常說我:
“清玉,你也別太老實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姐,你妹性格多好,一家人該說說,該笑笑。”
“你在家都不說話,以後到社會人,老實會被欺負的。”
說話間,她已經去廚房拿醬油出來,往我的白米飯上澆。
小妹笑我:“二姐就喜歡吃叫醬油拌飯。”
大姐附和:“清玉,你真是有福都不知道享,菜不吃,怎麼就喜歡吃醬油拌飯。”
我心裏泛起苦澀。
以前家裏窮,每頓飯隻有一個菜。
剛上桌大姐和小妹幾筷子就搶完了。
奶奶總嗔我,像個傻子一樣不會搶。
白米飯吃不下去,奶奶就會罵罵咧咧在我米飯裏倒點醬油。
以及她偷偷私藏了一瓶小香油。
她說香油隻給我吃,不能讓大姐和小妹知道。
所以隻要吃不上菜,奶奶就會偷偷在我碗裏放幾滴香油和醬油。
就這樣伴著吃。
長此以往,爸媽就以為我跟別人不一樣。
隻喜歡吃醬油拌飯。
他們不知道,更多的時候。
我是眼淚拌飯。
性格是天生的。
我難以改變。
唯一的希望就是考上好的大學。
以後帶奶奶住有地暖的房子。
不會讓她害怕過冬天。
每年一到冬天。
奶奶都會看著我擔心喃喃:
“我要是熬不過這個冬天,你可怎麼辦啊?”
“我那麼厲害的性子,你怎麼就學不會呢?”
每次被奶奶這般擔心,我都會心頭一暖。
因為她偏心我,大姐和小妹常常跟她吵架。
在這個偏心複雜的家裏,我一直默默矛盾的卻從不埋怨。